只见其中一个又矮又瘦,长相猥琐的像个老鼠似的男人,一边搓着手一边满脸垂涎地盯着刚起的坟堆,神情激动的说道:
“我可盯了好几天了。”
“就是他!清宦巷刚死的那个老太监。”
“听说以前是太后跟前做事的,手里有的是银子。”
“他棺材里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,咱们给它刨了!走!”
“等等……”又高又壮,看起来有些憨傻老实的大个子反而迟疑地将人一把拽住。
“刚刚那个人才去了河边,他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还有三宝,咱们这样做,是掘人坟墓,是不道德的。”
矮个子一声‘呸’的一声甩开高个。
“二熊,你别忘了。你哥哥还瘫在床上,等着你的钱救命呢!”
“你从小没娘,是谁把你养大的?”
“你真要忘恩负义不管你哥的死活了?”
“我可告诉你,这坟现在还是新的,要等别人下手了你再后悔可连你的肉汤都没了!”
说完矮个子三宝就先扑到坟堆上面,从怀里掏出工具便开始刨土。
然而他才刚刚刨了几铲子,一把匕首便飞射而来直直插进他眼前的土堆里。
仅差一厘,便会扎到他的手上!
三宝一声惊叫,慌张恐惧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。
姜芜提着水袋走上前来。
她冷着脸,先将匕首从土里拔出,然后反手便比画到了三宝的脖子上。
“谁告诉你,这老太监手里有的是银子这件事的?”
三宝抬眼看见姜芜。
见她虽然面容粗狂平庸,但到底还有几分青涩。
于是眼神一狠,伸手掐向姜芜的脖子并大喊:“二熊,快来!!”
“和我一起制服他!”
“二熊——”
二熊急得满头大汗,在原地转了两圈后一跺脚扑上来,却反手将三宝压在身下。
姜芜都一跳才堪堪躲开这二熊颇具震撼力的身躯和动作。
二熊压着三宝,带着哭腔的竟喊道:“三宝!我们掘人坟墓是不对的!”
“就算我对不起哥哥,我也不能这么做!”
“三宝,我们错了,我们要给这位公公道歉,要给这位小郎君道歉!”
三宝气得暴躁怒吼:“二熊你个缺心眼儿的蠢货!老子中了邪才会带你来发财,你才是老子的克星,你给老子滚开!!”
原本准备大开杀戒的姜芜将匕首一转,收了起来。
这个二熊,确实像个缺心眼。
不过,他救了他自己一命。
姜芜把三宝捆在花公公坟堆对面的树下。
她一刀扎进三宝的大腿里,“说,谁给你透露,这老太监手里有银子的?”
三宝一声痛嚎:“说!我说——”
“小哥儿饶命啊。”
“是清宦巷四十四号一个太监家里传出来的。”
“这两日整个上京城像我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群都传遍了。”
“只是我知道这位老公公的棺木还停在义庄,所以特意蹲守了两日,才等到你来给他下葬的……”
清宦巷四十四号?姜芜记得,整个清宦巷有一半都是可以在宫外置办宅子的太监宅院。
姜芜收起刀,又一脚重重踹在三宝的伤口上,并沉声狠厉地警告他:“老实点给我看着坟堆,有人敢掘我家公公的坟,我便去掘了你家的。”
“三宝是吧?要打听你家的坟应该也不是难事,别信我做不出来。”
姜芜的话吓得三宝差点尿裤子,他都恨不得喊一声亲爹了,只求姜芜饶了他。
姜芜不再理他,只丢下一句:“好好待着吧!”
说完她看了眼二熊。
然后在怀里摸了摸,丢给他一锭银子。
“别跟着这个三宝了,他以后会害了你的。”
“还有,这个死了的老太监穷得叮当响,那棺材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因为,他的银子都被我给拿了。”
姜芜说完直接下山去了。
她走了十几步回头,看见二熊正跪在山头给她磕头。
姜芜知道是因为那一锭银子,但这人能守住道德良知,她就是要他欠她这个恩情。
不过,公公的坟这么快就被盯上是姜芜没料到的。
看来,是有宫里的人就连公公死了都不想让他安生。
或者,是有人想确定花公公是否真的死了?
还好姜芜早做了准备。
她第一天把花公公棺材送到义庄时就怕有人验尸,所以当时就让义庄的刘老头去乱葬岗给她背了一具尸体回来。
老太监的尸体并不难找。
乱葬岗那边哪里是从宫里出来的,刘老头比任何人都摸得清。
至于他是否能守口如瓶?
银票到位,这天底下就没有守不住的嘴巴。
不然弄虚作假便是查到他头上,他自己也逃脱不了重罪。
姜芜倒不担心他会泄密。
所以即便真的有人刨坟,也发现不了花公公是假死的真相了。
姜芜挎着个篮子慢悠悠向回城的方向走去。
快到城门时,听到路上的行人还在情绪高涨地议论着今日出城来的皇家丧葬队。
“听说了吗?今日那棺材里的,好像是那位皇后娘娘。”
“什么皇后娘娘,已经是废后姜庶人了。”
“我听说这废后是自戕而亡的。放了一把火,把苏嫔娘娘的宫殿都给点着了。”
“啊!这世上怎会有这般恶毒的妇人?”
“不恶毒,会因一己之私,以她自己那副模样还占着皇后之位不肯让贤,令我们整个大玥都在天下抬不起脸来?”
“天下都在笑咱们大玥的皇后是肥猪,就她没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自戕不是重罪吗?姜家竟没受牵连?”
“听说是淑妃娘娘在宫里受宠,这才护住了姜家。”
“姜家有个这样的嫡女,实乃不幸。不过这废后既然已经死了,不知会葬在何处?姜家祖坟还敢葬这罪妇?”
“什么姜家?刚刚那是皇室的送葬队。听说是秘密发丧的,要送去皇陵,虽不经由礼部,可也会葬进皇陵去的。”
百姓多有感念:“咱们陛下还是有情有义,对得起姜氏了。”
走在人群中的姜芜听到这些话,心中不仅毫无波澜,甚至还想发笑。
她姜芜死了也是罪有应得,众叛亲离。
萧璟越,竟成了天底下最有情有义的帝王。
实在可笑,令人作呕。
姜芜扯了两团棉花堵住耳朵,进城后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,微微回头往身后瞥了一眼便加快脚步更快地混入了人流之中。
此时,大玥皇宫。
萧璟越站在城楼上往下看去。
城下禁卫军正分列方阵,甲胄整齐,列队行操。
阵阵呼喝声随风高扬。
戈矛林立。
看着这一幕,萧璟越背在身后的双拳微微紧握。
这是他的江山。
他自幼时起便想要牢牢握在手中的东西。
有了江山,他才能真正手握权至高柄,查清当年一切。
可他突然看向身旁。
一张会对他浅笑嫣然脸,眉眼细腻温柔如画的女子突然开口:“夫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