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岁安从上房回来,心情谈不上恶劣,但多少还是被影响到了。
  刚进门的时候,老夫人就在淡泊院安插了两个年轻貌美的丫环,一看就知道老夫人安的什么心。
  自从听雪被陆渊亲自撵走了,听雨许是惊着了,这么久以来都是安分守己。
  沈岁安没让听雨进屋里伺候,她也不凑上来,每天就在园子里干活。
  没想到老夫人倒是把林姨娘给推出来了。
  “少奶奶,林姨娘求见。”木槿进来回禀,还有些恼怒地看了外面一眼。
  “那狐媚子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  沈岁安: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  毕竟是姚贵妃赐下的,跟关月还是不太一样的存在。
  林姨娘身段丰润,走起路来摇曳生姿。
  她一进门就跪在沈岁安的面前,“少奶奶,是老夫人把妾身叫去的,让妾身一定要伺候好大少爷,妾身也是逼不得已。”
  “林姨娘不必行这样的大礼,我没怪罪你。”沈岁安淡声说。
  “少奶奶宽宏大量,妾身能够侍奉少奶奶也是福分。”林姨娘站了起来,悄悄打量沈岁安。
  林姨娘是个聪明人,她一开始跟关月争风吃醋,是以为对方在陆渊心中地位非同寻常。
  谁知道沈岁安才刚进门没多久,关月就被打发了。
  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并非关月,而是沈岁安,林姨娘就歇了心思。
  她每天只过好自己的日子,怕成为下一个关月。
  虽然偶尔也会碰见陆渊,但他太冷漠了。
  她明明生得娇媚艳丽,但陆渊完全看不见。
  她都要死心了,老夫人突然又给了她希望。
  有老夫人和少奶奶同时出马,她相信肯定能真正成为陆渊的小妾。
  到时候只要她生下孩子,还怕在陆家会站不稳吗?
  “少奶奶,我成为大少爷的妾室已经有一两年了,妾身对大少爷真的是忠心耿耿,不会背叛他的。”
  “以后我也唯你马首是瞻,不会背叛您。”
  听着林姨娘信誓旦旦的保证,沈岁安终于抬起头看向她。
  “你想伺候大少爷?”沈岁安问。
  林姨娘羞怯地看向沈岁安,终于缓缓地点头,“少奶奶,老夫人说了,如果我不能让大少爷心软,那就要找别的女子来伺候。”
  “其实……与其让别的女儿接近大少爷,不如少奶奶安排我到大少爷的身边,我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。”
  “我不需要你的感恩戴德。”沈岁安淡声说。
  林姨娘诧异地看向沈岁安,“少奶奶,您真的不怕外面的人说你善妒吗?”
  “怎么就是善妒了呢,大少爷若是喜欢你伺候,用不着我刻意安排,他自会去你的屋里,他不喜欢的,难道我还要强行给他塞个女子?”沈岁安笑了笑。
  “林姨娘,你进门比我还早,大少爷是怎样的人,你应当比我更了解的呀。”
  林姨娘的脸色变了变,她一开始被送给陆渊的时候,那也是壮志凌云。
  以为凭她的美貌,肯定能够成为陆渊的宠妾。
  结果呢?
  除了和关月争风吃醋,她是一点摸着陆渊的心都做不到。
  特别是陆渊的气势,她连靠近去勾引都觉得胆战心惊。
  没想到沈岁安嫁进门,陆渊居然变得有人情味了。
  她自认为美貌不逊色沈岁安,所以老夫人给她机会,她为什么不要。
  “少奶奶,我并没有这个意思,只是老夫人的意思,我也不敢违背。”林姨娘说。
  “我知道了,等大少爷回来,我会跟他转告老夫人的意思。”沈岁安瞥她一眼。
  林姨娘勉强地福了福身,“妾身告退。”
  “姑娘,只怕老夫人不会就此作罢,她该不会还想继续往咱们院里塞人吧。”半晌替沈岁安着急。
  沈岁安:“她想塞人,难道我们还能拒绝。”
  “那怎么办啊?”半见心疼自家姑娘。
  好不容易才过上舒心的日子,立刻就有人看不过眼了。
  姑爷如今是对姑娘一心一意的,可若是整天身边围绕着美人,说不定哪天就……
  沈岁安看着丫环们焦急的神色,只是淡定地笑着,“好了,还没发生的事,担心焦急有什么用呢。”
  现在是她和陆渊日子最美满的时候,她自是相信陆渊的。
  若将来陆渊变心,她也会坦然面对。
  她的人生漫长,指望一个男人的真心过日子,那就太难过了。
  虽是如此,陆渊今日回来时,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太一样。
  “少奶奶呢?”陆渊疑惑地问着半见。
  半见指了指屋里,“少奶奶在里面。”
  陆渊疑惑,平时他回来,沈岁安总会亲自出来等他的。
  像只欢快的小猫,一下子扑进他怀里。
  今日难道是身子不舒服?
  陆渊大步地走进里屋,看到沈岁安坐在镜子前面梳头发,他走了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象牙梳。
  “我来。”
  沈岁安将梳子放到他的手里,“夫君今日不忙吗?”
  “还好。”陆渊轻声说,“今天陆珩让人来传话,想要让镇抚司的催眠高手去淮南。”
  “他怕广宁会想起来?”沈岁安皱眉。
  陆渊:“嗯,宋秀枝被太太藏起来了,如果没猜错,应该就藏在家庙里面。”
  “也不怕被人发现了?”沈岁安挑眉。
  其实她知道家庙有个地窖,如果没有猜错,宋秀枝如今就藏在那里。
  陆大太太是想要让宋秀枝在家庙把孩子生下来吧。
  “现在还没人发现。”陆渊说。
  沈岁安知道镇抚司表面已经没有查广宁的案子,但其实还是在暗中调查。
  陆大太太和宋秀枝早晚会放松警惕,人只要失去防备,那就容易露出破绽。
  “今天老夫人找了我。”沈岁安从陆渊的手中拿回象牙梳。
  “她又想刁难你?”陆渊声音一冷。
  沈岁安笑看他一眼,“老夫人希望我别拈酸吃醋,早日给你安排妾室,这样才能传宗接代。”
  陆渊的脸色更冷了。
  “还说我嫁给你这么久,还没有身孕,让我好好反省。”
  “你还没身孕,为什么要你反省,如果是我的问题呢?”陆渊面无表情地说。
  沈岁安没想到陆渊会说出这番话,“你,你有问题?”
  “……”陆渊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你说呢。”
  怎么可能!他强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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