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军史小说 > 赤旗 > 第一百二十一章 如鱼之得水也(十一)
  如曹幹的猜测,张曼、刘让的确是聚的有众。
  却也和“裨益”全歼海贼无关,已是起了拉张曼、刘让如自伙的心思,对张曼之此请,曹幹自无不允之理,爽快答应。
  张曼吩咐刘伯,让他就按孟聪的要求来做。
  待刘伯回家后,张曼、刘让与曹幹、高况等细作计议,商议到天快亮,定好了战策。
  第二天,曹幹、高况与张曼、刘让两边,分头行事。
  曹幹、高况这边,王庭遵曹幹之令,再次出里,悄悄地去到曹幹、高况两部部曲的藏身之地,将曹幹、高况的命令转下给了李顺、李铁等人和高况屯的军吏。
  张曼、刘让这边,张曼、刘让聚的众,部分是成安里的农户,部分是别的四个里的农户,成安里的农户弹众,由刘让负责通知、安排任务;别的四个里的农户,张曼唤来了他的几个得用的弟子,命令他的这几个弟子分别去各里,偷偷地通知各里的弹众,令做预备,叫他们到时皆来。
  曹幹、高况的部曲好办,王庭把命令传达到便即可以。
  尽管去年这时,李顺等还都是农人,然从去年下半年起事到现在,像李顺、郭赦之等这样的老义军,都已是参加义军多半年,打过很多仗了,曹幹独领一曲,他们被曹幹任为本曲的高级军吏后,日常的军务管理、临战操作也都渐已熟悉,打个百余人海贼的这等小仗,只要曹幹的命令清楚下到,压根不用曹幹亲去布置,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办,怎么备战。
  张曼、刘让那边有点麻烦。
  本里的住户弹众,在张曼、刘让的眼皮子底下,又要么是刘让的族人、要么是张曼的族人,不会出任何麻烦,早点通知没有关系,别的四里的弹众,张曼担心若是通知得早了,或许会有走漏消息之虞,因此,起初他只是令弟子们将“准备诱贼歼之”此事,告知了四个里弹众的首领小率,直到孟聪与刘伯约定的“海贼上岸”这天,他才令将此事通知给四个里中的所有弹众。
  忙碌的四天。
  终於,海贼上岸的这夜到了。
  天才擦黑,刘让就坐立不安。
  成安里本里弹众的头领小率们,早早地来了他家。
  小率有三个人,两个姓刘,一个姓张。
  ——说是小率,用“什长”称呼更为恰当。张曼、刘昱把他俩结的这个弹的弹众,按“什伍”之法进行了编伍。成安里共有不到三十个弹众,编成了三个什,这三个小率便是三什的什长。
  那天来报刘伯醉坐闾门,逢人就说曹幹身携重金的那个刘昱族弟是三个什长之一,叫刘平。
  刘平也很紧张。
  堂中的烛火才刚点亮,他就急剌剌地说道:“阿兄,让他们都躲吧?”
  张曼、曹幹、高况等俱在堂上。
  听得此言,张曼笑道:“这么多天咱都等了,还在乎这一会儿?等里门关了,再让他们躲。”
  全歼海贼的最好办法是“关门打狗”,因而,张曼、曹幹定下来的歼贼战策,即是先等海贼进里,等海贼到了刘让家外,再开始进攻。
  这个战策有利全歼海贼,可也有弊端。
  弊端有两个,一个是,一旦放了海贼进里,仗打起来,里中的民户有可能会被误伤;再一个是,如果把战场选在里中,曹幹、高况的部曲不太好成建制地进来。
  好在张曼、刘让聚有弹众,两人在成安里威望且高,这两个弊端遂也就得以解决了。
  解决的办法是:临开战前,让刘让家附近的里中民户,先躲出去,同时,让成安里本里的弹众进入这几家的宅院埋伏。弹众的战斗力不一定行,为保险起见,曹幹和高况调少数的精兵潜行入里,也入这几家宅院埋伏。——至於曹幹、高况余下的部曲和其它四里的弹众,他们不进里,埋伏在里外,等里中打响以后,他们进来支援,或者在里外包抄。
  曹幹、高况调的精卒,於昨天半夜已经进里。刘伯是里正,有他配合开门,入里的时候,里中的住户无人知晓。入到里内后,这些精卒有的藏进了刘让家,有的藏进了张曼家。
  ——此时此刻,就在堂外,前院的院中,初夏的夜色下,地上整整齐齐地坐了二十个战士。这二十人,便是昨晚潜入里中的曹幹、高况两部选出的精卒,为首者是褚交和高况的族弟。
  三个什长中,姓张的叫张骜,是张曼的从子。
  张骜没那么紧张,但他性子急,亦有点耐不住了,勉强又等了会儿,他说道:“阿父、刘郎,我去叫我什的人过来吧?”
  张曼说道:“再等等。”
  起了夜风,风不大,吹动院中桑树的树叶,沙沙作响。堂中烛火明灭。牛栏里的黄牛不知是感受到了堂上、院中紧张的氛围,还是被这凉风吹得舒爽,“哞哞”地叫了两声。
  叫声才止,蓦然里,远远的一阵犬吠传来。
  这犬吠声是从邻近闾门的第一区传出来的,随之,第二区、第四区和张曼、曹幹等所在的第三区,一阵阵的犬吠相继响起。刘让家养的也有狗,跟着亦狂吠起来。
  刘让喝令堂外廊上的老奴:“去,叫大黄别叫了!”
  刘平惊顾堂外,变色说道:“满里狗吠,……是不是海贼来了!”
  张曼笑道:“约的三更,这才几时?海贼下午登岸,到咱里外,差不多就是得三更时分。”
  大黄停下了叫唤,远近的狗吠声在各自家主人的出门呵斥下,也慢慢止下。
  守在门边的小婢,打开了门,刘仲快步进来,上到堂中,下揖禀报:“大父,闾门关了。”
  刘让立刻问张曼,说道:“张师,让弹众和曹君、高君的精卒进院埋伏吧?”
  张曼问曹幹,说道:“曹君,你看呢?”
  曹幹不慌不忙地放下汤碗,摸了摸颔下的短髭,笑道:“让邻近宅院的住户躲出去时,得给他们说好,凡有损失,我来补偿。让他们躲出去时,慢着些,别再惹起里中狗叫。”与高况说道,“高大兄,你的部曲是进对面院子埋伏,还是进西边院子埋伏?”
  定下来腾空的院子共分三处。
  一处是刘让家对面的两个院子;一处是刘让家西边的两个院子;一处是刘让家东边的院子。
  刘让家在阎门的东边,从阎门进来,先得经过刘让家西边的院子。
  是以,曹幹决定把他和高况调入里中的两部精卒分成两支,一部分埋伏到对面院中,一部分埋伏到西边院中。等海贼到时,两支精兵并发,可以一击其头,一击其腰。
  高况起身说道:“打蛇先打头。阿幹,我带我部曲,伏对面宅院。”
  “好,那我与我的部曲伏西边院子。”
  高况转身下堂,叫了他的部曲起来,待依张曼之令去叫邻近宅院的住户躲走的张骜、刘平和另外那个什长下堂出来,与他三人一起,引领部曲,出了刘让家,去等对面院中住户离开。
  曹幹也出了堂,当面命令褚交等,令他们去西边院子埋伏,等候海贼到来。
  褚交等应令,也出了院去。
  刘让家的院子不算小,然二十个人一坐,也是满满堂堂,褚交等这一离开,院子空荡开来,月光洒落,桑树、堂屋、走廊、牛栏、篱笆、二进院墙的影子铺展於地,斑斑驳驳。
  曹幹仰脸,望了望月色,回到堂中,抚短髭髭笑道:“张师、刘君,今晚是个好月色啊!月明星稀,万里无云,清风怡人,如此良宵,正好杀贼!”
  张曼不觉赞叹,抚掌说道:“贼将临至,曹君举重若轻,英姿过人,豪气干云!”
  再是轻手轻脚,五六户人家,老老小小,二三十口,一并离家,往离刘让家远点的别家去躲,亦是不免会有动静。刘让家在的这区的狗又叫将起来,不多时,整个成安里又是狗吠不绝。
  刘让担心前功尽弃,万一这狗声被海贼听到,海贼岂不生疑?恼怒说道:“曹君再三交代,叫他们小点心,还是搞得鸡飞狗跳!一个个,毛手毛脚!”
  曹幹未有动气,反是宽慰刘让,笑道:“张公前言甚是,贼若上岸过早,被乡民看见,彼辈就没法再做夜袭,没办法靠刘里正内应,侵入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