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朝阳如期而至,刘昱营中,鼓角声鸣,四千部曲早饭罢了,再一次的列队出营。
仍是分成两部。
一往城前,一往城外营下。
刘英、任躬两部部曲,到了城外营边上,攻营的阵型列毕,刘昱下达进攻命令,他和刘小虎在中军观看,刘英、任躬两人赶到阵前,亲自督战。今天的攻势就此开始。
多了任躬部的参战,攻势比之前三天,猛烈了很多。
任躬不仅仅是如督战,他披甲持刀,还亲自带着敢死队上阵了。
不愧刘昱对他的喜爱,任躬确是可称勇悍,遥见他引率精挑细选出来的敢死勇士们,冒着营上射、倒、丢下的箭矢、金汁、石块,不畏生死的攀梯而上,刘昱连日攻营不下,积累下来的怒气,稍微得到了减少。他顾与刘小虎说道:“阿姊,任躬亲带队攻营,今日营或可破矣!”
数骑驰马自西而至。
奔行到刘昱中军,马上骑士纷纷下马,屁滚尿流地窜到刘昱近前。
几个骑士俱皆下拜,带头那人气急败坏地说道:“郎君!橐县城外营已被曹校尉部攻破!”
“什么?”
这骑士又说一遍:“郎君,橐县城外营已被曹校尉部攻破。”
“……昨天不是还没攻破?怎么?怎么?……怎么就攻破了?何时破的?”
这骑士说道:“郎君,昨晚攻破的!”
“昨晚?曹幹夜袭了?”
这骑士说道:“是啊!郎君。曹校尉昨晚亲率精兵千人,二更出营,三更天时,到的橐县城外营外,三更开始的夜袭,不到五更,橐县城外营已被其攻破。”
刘昱目瞪口呆,呆了好一会儿,说道:“三更夜袭,不到五更,营就已破?他是怎么打的?”
也难怪刘昱呆住!
他往曹幹部那边,派了不少的斥候,打探也好、观战也罢,总之是密切地关注曹幹部的进战状况,接连三天,他得到的回报均是“曹校尉部毫无进展”。“毫无进展”了三天,怎么一转眼,昨晚一个晚上过去,曹幹居然就把橐县的城外营打下来了?且是只用了不到两个“更点”,换言之,也就是才用了不到两个时辰,就打下了?只怕不管是换成谁,此时此刻,都得是吃惊之余,顿生浓浓的疑问,曹幹究竟是怎么打的?一夜间,就“颠覆”了三天的“毫无进展”?
这骑士答道:“回郎君的话,昨夜出营夜袭的曹校尉部曲,共有两曲,一曲是胡仁曲,一曲是曹丰曲。到了橐县城外营的外边后,胡仁曲率先发起了进攻。胡仁把他的部曲分成了三股,他亲领鲁逢屯,佯做主力,大呼喊叫的进攻橐县城外营的西面;他攻了小半个时辰后,褒赣、宗威两屯和谢彭祖、羊宝两屯,分别开始进攻城外营的北、南两面。”
“你等一下。”
这骑士暂停下禀报,应道:“是。郎君有何要问么?”
“你是说,胡仁把他的部曲分成了三部,他亲领百人,佯做主力,先对橐县城外营的西面展开了攻势,他打上了一阵,等把橐县城外营守卒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这面后,褒赣、谢彭祖等才借着开始发起了对城外营北、南两面的攻势,而实际上褒赣等的攻势才是真正的主攻?”
这骑士回答说道:“是啊,郎君。就是这样。”
“好,你接着说吧。”
这骑士应了声“是”,接着往下说,说道:“郎君,胡仁空出了城外营的东面未攻。营中的守卒应是防备不足,三面夹击之下,很快就顶不住了。谢彭祖屯最先突入营中,宗威屯继之也从北边攻进了营里。营中守卒大乱,眼看着营地是没法再守了,於是他们就向营**围。……营东数里外,即是橐县县城。可营东外虽无胡仁曲的部曲进攻,在通向县城的路上,却有曹丰曲的部曲埋伏。突围的守卒尽被曹丰曲的埋伏兵士截住,一个也没有得能逃脱。营之三面俱是胡仁曲的部曲,唯一的逃路又布有埋伏,守卒军心大溃,遂不到五更,这场仗就打完了。”
昨天晚上,刘小虎提出“围营打援”此策的时候,刘昱为何不肯采用?除掉他昨晚说的原因以外,还有个更主要的原因,那便是这一次的攻打公丘,无论是城外营、抑或是公丘县的县城,刘昱都攥足了劲,寻思着要与曹幹比上一比,渴望着能比曹幹更早、更快的取得胜利,——而若采用了刘小虎“围营打援”此策的话,稳妥是稳妥,好处固然是有好处,但攻下城外营的时间,岂不就“遥遥无期”了么?是以,他昨晚没有同意刘小虎此策。
为了能在此次的“比试”中取得胜利,赢过曹幹,连刘小虎的献策他都拒绝了,由此亦足可见刘昱想要赢过曹幹的心,是有多么的急切。结果却未想到,“不紧不慢”的攻了三天的曹幹,一夜急袭,已是打下了橐县的城外营!刘昱这会儿的心情,何须多言,也是可想而知!
他呆若木鸡,默然了片刻,摆了摆手,示意回来向他报讯的这几个斥候退下。
原本稍有消散的怒气,不自禁地又充盈胸腹,怒气之外,另还有不甘、郁闷等的情绪杂生。
等这几个斥候退下,他英俊的脸上满带郁郁,说道:“阿姊,曹幹此战,只带了三千部曲,咱们引兵四千,论兵力,咱们比他多,然却未料竟被曹幹先打下了城外营!”
刘小虎回想这几天从斥候们口中,听闻得的曹幹部攻城外营的各种情报,琢磨了下,已然是推料到了曹幹此仗的“克胜之策”,她说道:“阿弟,於今看来,这三天斥候们所报的曹郎部‘攻营颇缓,不甚用力’,实际上并不是他‘不用力’,而是他故意为之的啊!他是在用这三天的‘不用力’,来麻痹、懈怠橐县城外营中的守卒,所为的正即是昨夜的突袭啊!”
——如果说,刘昱部在今天之前的这三天里,在对这座公丘城外营的用兵中,也采用了曹幹这样的计策,“先不用力,然后急袭”,那最终是不是亦能和曹幹部昨晚一样,取得相同的胜利战果?料想之,当是能够如此。却唯是刘昱争强好胜的心思太过强烈,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条计策!诚然如孔夫子那句充满哲理的话语所言,“欲速,则不达,见小利,则大事不成”!
且也不必多说。
只说刘昱,一个不留神,被“不紧不慢”攻了三天的曹幹,昨晚攻破了橐县的城外营,而卖力攻了三天的他,直到现在则却还没有能把公丘的城外营打下!他既是不甘,又是懊恼。
已是输了一阵,无论如何,不能再输了!
他没有接刘小虎的腔,调整了下情绪,按剑下令,说道:“传我将令,限以今晚之前,必须要将公丘城外营攻下!若至今晚,仍不能克,上至刘英、任躬,下到两部部曲,我皆要严惩!”
传令军吏接令,立即赶去前线,向任躬、刘英传令。
任躬在攀梯,命令暂时不能直接转达给他。然亦无妨。攻了一阵后,任躬从最前线退下,刘昱派来的传令军吏还在等他,刘昱此令,他因也就知了。
任躬敏感地察觉到,刘昱的此道命令下的有点“不同寻常”。该下的命令,刘昱昨晚就都已下了,为何这会儿又补充这么一道命令?他略作询问,乃知了曹幹部已克橐县的城外营此事。他心知肚明,刘昱的此道补充命令,必是因此而下的了。
主忧臣辱,主辱臣死。任躬提振精神,与本部的军吏们说道:“曹校尉以一部之兵,三千部曲,已克橐县城外营;我等数部之兵,四千之众,刘郎亲率,至今犹未能拔取此营!此我等之耻也!诸君,今日我等若还是不能将此营攻破,来日见到曹校尉,我辈何颜面与他言语?便是拼的一死,今天,咱们也得为刘郎打下此营!君等若自认为是勇士,便皆从我上阵!”
任躬部中的这些军吏,绝大部分都是跟着他投奔刘昱的老人,任躬在他们中的威望很高,且则彼辈俱是尚气轻死的轻侠出身,因而齐声应诺,都是大声说道:“愿从校尉上阵!”
尽管是才攻了一阵,任躬没做太久的休息,只休息了一刻钟,擦了擦汗,喝了几口水,便就再次上阵。这一次上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