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被老鬼抱回房间的时候,又做梦了。
只是这次的梦里,没有非言了,只有他。
漆黑的深渊里,他穿着长袍,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四周是一片荒芜的,没有任何的生机,地面上全是碎石,一点植物的影子都看不见。天空暗下来,一条银河出现,繁星点点,贯穿了整片天空。
从残破的废墟可以看出来,这里是有人类生活过的。
“别走神。”一道飘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却听不出来原本的音色,像是被虚化了。
他并没有看到什么,却感觉自己被牵住了手。
手心是冰冷的。
他的神色也是冷漠的,不带有一丝的情绪,被动的被人牵着走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“****”
这句话就像是被消音了,陈述一个字都没听清楚。
但心里却有些酸涩。
“怎么了?”那道声音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,温柔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摇了摇头,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,背在了身后,低声道:“我自己会走。”
“现在会了,小时候怎么学都学不会。”
小时候……
陈述从梦中惊醒了。
他感觉到了什么,擦拭了一下眼角,是湿润的,像是哭过。
但很快,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忽略了心里的阴郁。
“操!”
陈述气得想打人,睡衣下面的身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,全是暧昧的痕迹,后面就更别说了。
“宝宝。”老鬼无声无息的出现,将人抱在了怀里,轻哄道:“都是我的错,别生气。”
“你就不能收敛点吗!”陈述知道自己也有勾引的成分,但还是要怪这人不懂分寸。
“对不起。”老鬼亲了亲他的脸,鼻尖,唇角,嘴角勾着惬意的笑,身上穿着整洁的礼服,喉结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像是被吻过。
他俯下身,在陈述的腹部亲吻了一声,目光更加温柔:“陈述这里有东西,我的,只要它在,陈述就永远是我的。”
陈述瞬间变了脸色,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:踏马的不会真怀了吧?
但是低头看见了那道黑色的标记后,他直接给了老鬼一巴掌,厉声道:“你幼不幼稚!”
差点把他吓死了。
老鬼没生气,反而笑得更加肆意张扬,配上他的脸,直接就是个美颜暴击,就算是陈述都扛不住。
“别笑了。”陈述捂住了他的嘴,皱眉道:“几点了?”
“十二点,刚好可以用餐。”老鬼将他抱起来放在床边,甚至不让陈述落地,亲力亲为的给他穿上衣服,又整理着身上的装饰,然后是发丝。
每一步都一丝不苟。
“昨晚发生了什么?”陈述后知后觉地问他。
“嗯?”老鬼轻笑道:“某人被做晕过去了,算吗?”
陈述:“……”
他脑瓜子嗡嗡的疼,记忆都是片段的,估计是酒精的作用,两个人都比较疯。
本以为楼顶吧台已经是极限了,这死鬼连楼梯都没放过,回来之后本以为能歇一口气,又是浴室又是沙发的。
他距离散架已经不远了,随便动一下,骨头都在咔咔响。
老鬼给他捏了捏肩膀和脖子,再将人抱起来,说:“餐厅死了人,所以那里不能去了,我带你去我的房间。”
陈述挣扎了两下,却被老鬼拍了拍后腰。
“宝宝别动,就这样好不好?”诚恳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请求。
陈述不挣扎了,反而抱住了他的脖子,在他怀里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老鬼的脸上,心里觉得有些怪异。
老鬼变得更加黏人了。
这种黏人不是以前那种程度,而是更加病态化的。
解决完午餐后,陈述又睡了一觉,这回没有做梦了。
只是趁他睡着后,守在他旁边的男人偷摸的离开了房间,走到了过道尽头。
是010D的那个房间。
他直接推开了那扇门,看着屋内的阿曼莎,冷声道: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嗯?这种蠢问题也问的出来?”阿曼莎靠着沙发,姿态慵懒道:“当然是‘父亲’了,他不信你能做好这件事,我的兄长。”
随后她又走到了老鬼的面前,嗤笑道:“以前常听人类说,谈恋爱的人智商都会降低,但没想到对你来说也适用。”
老鬼冷漠的注视着他。
阿曼莎轻嗅了一下说:“你身上都是情欲留下的味道,原来你也会有今天。”
“他给你的任务是什么?”老鬼懒得听她废话,直入正题。
他可浪费不起时间,还得及时赶回去陪老婆睡觉。
“你多虑了,没有任务。”阿曼莎摆手道:“你知道的,他信不过我们,对于他来说,好像所有的事都只有你才能办到。”
若是以前,老鬼会很认同,但现在不行。
为了陈述,他一次一次的拒绝那个人的任务,为此不惜惹怒他。
“A,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‘父亲’会想要对付一个普通的人类吗?”
“他并不是普通的。”
老鬼冷声道:“这里的事,你可以随便告诉他。”
阿曼莎挑眉,她又不是傻子,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威胁。
比起那个所谓的“父亲”,他们其实更怕A。
像是与生俱来的恐惧。
“A!”阿曼莎见他要离开了,还是没忍住叫了他一声,望了望四周,她压低了声音说:“父亲对这个人很特殊,你要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老鬼离开没几分钟陈述就醒来了。
他最近睡的浅,身边有什么异动都能察觉到。
铜镜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间,没办法问陈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至于她为什么现在都没出现,估计是和老鬼有关。
听到了门外细微的声音,陈述又缩回被子里装睡。
他演的很好,却瞒不过老鬼。
男人站在床尾,神色带着几分晦暗。
他其实想问陈述和那人是什么关系的,明明知道陈述什么都不知道,却还是忍不住的多想。
因为非言的一个房间里,全是陈述的照片,从小到大,每一个时刻都有。
他偷偷见过很多次。
在认识陈述之前,从来不在意照片里的人是谁。
但现在,他心里却生出了无尽的怒火,久久无法平息。
不过还好,陈述现在是他的,也只能是他的。
至于那些照片,他也会想办法的毁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