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皇静立虚空,一头银发为之飘摇,青袍激荡。
灵力缭绕间,当即无声无息的一指点出。
刹那间,风云突变,周身异象万千,相继显现。
像一幅幅跨越空间的奇特画卷,无穷无尽的力量从那里面涌现而出。
足有三千丈庞大的巨剑,横隔长空,遥指那风轻云淡的混天。
咻!
巨大的冰剑,在冰皇的全力催动下,对着前方的混天直接怒斩而下。
天地间的能量,在这一霎变得紊乱不堪。
狂暴的剑意仿佛化作万千怒龙,带着恐怖无匹的压迫感,疯狂的朝着混天所在处肆虐而去。
在这股剑意之下,这片空间仿佛都快承受不住那种冲击,开始发出阵阵咯吱之声。
在剑意的无边压迫下,帝都不少建筑还没来得及颤动,便已直接崩塌。
大地受到重压,成片的不断下沉。
所幸二人在远离王城的天空交战,否则这座历史悠久的城池怕是会彻底毁灭。
惊慌恐惧的情绪,再度弥漫全城。
“再度重申一次,在剑道上老夫这辈子只佩服过两个人,这两人并不包括你!”
苍穹之上,风云涌动,混天身上那温和的气势,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须臾间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张狂霸道。
长发飞舞的混天,轻握手中的暗红古剑,仿佛感受到他的战意,剑身发出古老的颤鸣声。
吟!
“你是什么货色,也配在老夫面前卖弄那拙劣的剑术!”
混天目光如炬,左手双指并拢,带着温柔轻轻划过剑身。
似是安抚,似是鼓励。
望着那在眼中急速放大的庞大巨剑,他稳住呼吸,竟然在下一刻选择闭上了双眸,没有任何的蓄力,然后就那样简单的一剑刺出。
剑芒吞吐,却并不夸张,仅三尺之长。
嗤!
毫不起眼的剑芒,与三千丈的巨剑在空中相遇。
紧接着,让帝都所有观战人员都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庞大如山岳的巨剑,来势汹汹,竟被这三尺剑光轻而易举的贯穿,一分为二。
继而在那股剑意的侵蚀下,不断崩碎,形成漫天冰屑。
贯穿三千丈巨剑,剑芒威势不减,直奔冰皇所在的位置掠去。
在巨剑被破的瞬间,冰皇心中登时一凉,强者交手胜负便在须臾间,他已经知道自己彻底输了。
并非是输在剑道上,而是混天的境界似乎更上一层楼了。
看似不起眼的一道剑芒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,根本无从抵挡。
一剑既出,摧枯拉朽。
噗嗤!
剑光划破长空,只在冰皇左肩上带起一道不起眼的血箭,顺带斩断了他的一缕银发,然后便消失不见。
冰皇身子一颤,面色开始变得惨白,强盛的气息陡然下降一大截。
看似并不严重的伤势,却被剑意侵入体内,伤及肺腑,已然无力再战。
两大强者,一招便分出了高低。
“这是什么力量……”
冰皇脸上那满满的自信,尽数消失不见,他远远的看着混天,语气中带着一些难以置信。
不仅是当事人冰皇,神族其它人也都惊呆了。
包括莫沧这等强者在内,他们眼中宛如神灵一般的超然强者,电光石火间,就这样被混天一招就打败了?
“这叫为苍生执剑,是剑道的最高境界!”
混天洒脱不羁的立于虚空,长发无风飘摇,神色淡淡,旋即又补充道:
“这是你们神族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!”
在天池之底被镇压了上千年,混天日思夜想,绞尽脑汁,也没能领悟剑道的最高境界是何物。
可命运终究眷顾了他,机缘巧合遇到误打误撞的李牧,后者的一句话,一语惊醒梦中人,成功让他揭开了眼前的迷障。
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。
在李牧一语道破天机后,这片名为杀戮的叶子,已经被摘下来,打开了他的眼界。
高高在上的神族,漠视生命,视苍生为草芥,他们永远不能体会什么叫为苍生黎民执剑,也不可能那样做。
方才那一剑,混天自认没有巅峰时期的凌厉与霸道,可说不清道不明,却有一种难以撼动的法则蕴含其中。
那是民愤,是众怒,是整个大瑶王都子民发自灵魂的呐喊求助。
真正的强大是守护,并非杀戮。
仅仅是为一座城执剑,剑势就有如此神威,那若是为天下苍生呢?
“恭喜前辈!”
见胜负顷刻间已分,李牧紧绷的心放松下来,当即笑吟吟的恭贺起来。
混天本就是远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强者,如今实力境界,剑道境界触及圆满,实在可喜可贺。
与这样的强者结交,百利而无一害。
“哈哈哈!”
心情大好的混天仰天大笑,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声激荡虚空。
以他为中心,仿佛有万千剑光四处游走,这些剑意甚至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,似乎在欢庆着。
千年的无尽压抑,终于等来这一天,换做是谁都得狂喜不止。
与混天狂笑不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一向目中无人的神族众人却是面如死灰,平日里的高高在上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只有对死亡的害怕。
此行队伍中,就连最强的冰皇都破天荒的落败,而且还败的一塌涂地,他们今日怕是要一起成为剑魔的剑下亡魂了。
“南家的小鬼,旧识一场,你自行了断吧!”
混天飘摇的长发缓缓落下,然后一点点收敛笑意,他才领悟剑道的最高境界,此刻不想胡乱杀戮,否则会打破心境。
因此只好网开一面,让冰皇自我了断。
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,这也是一种有尊严的死法。
大瑶王都众人麻木的看着这一幕,他们的生死从来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,战局的胜负也不是他们决定的,可见到神族的强者即将陨落,也是快事一件。
神族的残暴无度早已深入人心,对于他们的殒命,普通民众十分乐意见到。
冰皇微微眯着深邃的双眸,望着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混天,忍不住叹息连连。
今日之后,他终于相信这个世上存在着命运一说。
有些人,当真是命不该绝。
一如他现在的处境,看似绝境,却依旧有生机。
“前辈,您老人家领悟剑道最高境界,可喜可贺,今日晚辈就屠神为您庆贺,如何?”
见大局已定,李牧笑着站起身来。
尽管身子有些颤颤巍巍,可那抵在南孤咽喉的枪锋,却依旧带着致命弧度。
他的意思很直白,大战过后,今日与神族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,这等大好机会,自然不会放走任何一个神族之人。
在神族统治世界的悠长岁月里,屠神永远都是滔天大罪。
众人连反抗神族都需要莫大的勇气,更别说公然弑神,一旦沾染神族成员的鲜血,就会被神族疯狂的追杀到天涯海角。
李牧居然打算用南孤的性命来为混天庆贺,这等举动,不可谓不疯狂,不可谓霸气,令得大瑶王都的众人都大开眼界。
“哈哈,公然弑神,真是好胆识呐!”
冰皇左肩上的剑痕,在此刻缓缓愈合如初,紧接着,他的笑声一点点扩大,变得有些肆无忌惮。
他那带着狂傲的话语,回荡开来。
“但凡我神族想走,谁人能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