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轻轻擦拭着那通体幽黑的古剑，好似在清扫战场一样，然后冲着立于原地细细感悟的混天，厚着脸皮笑道。
言下之意，这柄幽黑古剑，还是留给自己吧。
混天没有理会李牧，仍旧在感悟着刚才那一剑。
重塑剑心后，这还是第一次跟之前的剑魂融合，威势惊人尚在意料之中，可居然如此契合，甚至超过以往，这着实有些难以置信。
按理说，重塑剑心，与修炼多年的剑魂不匹配，一开始很容易发生冲突才对。
之所以能达到如此完美的融合境界，想来还是因为李牧之前说的，丢不掉的就是活下去的意义。
所以混天一开始的剑魂就是他的目标所在，坚定贯彻，再加上舍弃杀戮，领悟剑道最高境界为苍生执剑，才会出现这般喜人的现象。
“多谢了！”
混天突然开口，然后将滔天剑意收入体内。
李牧微微愕然，然后轻轻抚摸着那古朴黑剑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自然清楚，混天是在跟自己道谢。
这样的强者，能够发自内心说一声谢谢，实属难得。
李牧不再多说什么，强者有自己的傲气跟性格。
作为回应，他直接将这柄宝剑收入囊中，就当做是混天回馈的小礼物了。
这样一来，老头子心中也会稍稍好过点。
“如今看来，这一趟天域还是非去不可了。”
混天突然抬头看向远方，既然修道一途重新上路，他倒是想看看，自己跟柳孤寒的差距还有多大。
“前辈是想找柳孤寒一决高下？”
李牧何等聪明，一下子就猜到了混天内心的想法。
剑圣柳孤寒，勘破剑道最高境界，所以哪怕千年过去，必然还活在这世上。
为了避免神族的骚扰，则是隐居在天域之中。
“有何不妥？”
混天心中的想法被李牧看透，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，当即沉声道。
既然柳孤寒站在剑道巅峰这么多年，那么如今自己剑道开始逐渐圆满，去找他也无可厚非。
可听李牧的口气，似乎有些多此一举。
“前辈已然参悟剑道最高境界，怎么还会犯如此错误？”
李牧叹了口气，忍不住摇摇头。
混天内心的仇恨不可能放下，所以，他对胜负依旧执着。
“有屁快放！”
混天见不得一个毛头小子在自己面前故作深沉，赶紧催促道。
李牧耸耸肩，悠悠的道：
“据我所知，那剑圣柳孤寒早在千年前就不再执着于个人胜负，这何尝不是一种超然境界？”
当一名剑客，还以打败另外一人为目标，以此来证明自己，这本身就是一种自认不如的心态，可谓是未战先输。
混天沉默下来，没有说话。
李牧的话他当然明白，只是心中仇怨太深，无法放下半刻，加上隐忍了上千年，容不得有半点疏忽大意。
一旦挑战冥帝神荼失败，混天死则死矣，心爱之人这么多年的折磨就毫无意义了。
这辈子报仇是其一，最重要的还是想让心爱的她从无间地狱中解脱。
“你的意思，剑客自身才是力量源泉，无需太在意外界的干扰？”
混天皱眉，或许他也能做到无欲无求。
可他活着的意义，就是复仇。
“属于自身的挑战，必须由自己跨过去。”
李牧点点头，混天从头到尾都打算亲手解决仇人，不想假借他人之手。
那么，这个过程理所当然也要由自己完成。
“老夫知道了，既然如此，那此行前往天域，不管你遇到任何危险我也一概不管了，因为这是属于你命中注定的磨难。”
混天看不惯李牧在那里装老成，话锋一转，淡淡的道。
既然李牧把一切都看淡，那自然不需要混天保驾护航。
混天倒是想看看，这小子究竟是不是真如嘴上说的那么好听。
李牧咧咧嘴，有混天一路护送，前往天域本该是轻松愉快的旅程。
若他撒手不管，这一路上说不定要冒出多少妖魔鬼怪呢。
“前辈，我就开个玩笑……”
李牧对天路虽然不熟悉，可这段时间的了解后发现，若没点本事，根本无法闯入天域，这也是他执意让混天护送的原因。
“走吧，前往天域。”
混天一甩袖袍，转身走去。
李牧看着满地狼藉，又看着小冥界之门消失的地方，舒了口气，赶忙跟了上去。
“前辈，天域应该在中天界吧？”
李牧追上混天，提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“所以我们要去寻找传送阵，不然你以为用脚走着去吗？”
混天看都没看李牧，没好气的道。
整个神武大世界，宽不知几何，广不知其边，尽管天域在这个世界的核心地区，但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，可谓是远在天边。
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手段，一老一少这样走下去，十辈子也到不了。
“前辈能直接撕裂空间，穿梭前往天路吗？”
李牧好奇的看着混天，虽说这位强者是他当初设定的角色，可毕竟是为了衬托柳孤寒。
对于角色自身，并没有那么详尽。
他很想知道，如今的混天能不能一剑破虚，然后像太上乾坤图那样，扭转空间，瞬间出现在天域……
“你可知天域有多远，天路又有多复杂，那里的虚空已经被万界交汇，贸然闯入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混天直接否定了李牧异想天开的想法，先不说他能不能穿梭虚空进行空间转换，光是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，就一点不现实。
遁入虚空，是顶级强者的标志，但其中的凶险，唯有体验过的人才能清楚的知晓。
如果把虚空比作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，那么天路这种万界交汇的特殊纽带，就等于将风险提升了上万倍。
莫说是混天，就算柳孤寒都不敢闯入天路所在的虚空。
那里的虚空交错开来，已然扭转了乾坤，如一捆绳子拧成团，将前往天域的道路只留下一条。
这是天帝留下的最强守护手段，避免神族直接大军空降。
“那什么地方才有传送阵？”
李牧退而求其次，道出了心中的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