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这些都收走。”灵昼开始赶那些工人。
只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话音刚落下,一股淡淡的凉意,从身后铺天盖地地袭来。
灵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背脊发凉。
缓缓转头。
少年修长清冷的身影映入眼中。
让她心里忍不住叹气。
努力打起精神,微微抿唇,“……苏时雨。”
苏时雨望着客厅的布景,脸上没有丝毫情绪,让人无法窥探他真实的心情。
只是那副沉默的样子,和他周身淡淡的冷意,让人感觉被一股低气压笼罩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。
苏时雨目光缓缓移到祝梦脸上,显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做的。
祝梦原本在灵昼驱赶工人的时候觉得她大惊小怪,直到这一刻,接触到少年的目光。
仿佛被某种冰冷的毒蛇盯上似的,浑身汗毛竖立。
祝梦脸色变得僵硬,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“时、时雨,回来得这么早啊,今天是你……”
苏时雨眼眸寒若凝霜,令人心惊的凉意迎面扑来。
祝梦心尖一颤,喉间似有一道无形枷锁。
‘生日’两个字在舌尖打转,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半分。
刹那间,周遭寂静如夜,唯有死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,凝滞的氛围愈发窘迫,让人如坐针毡。
直到少年淡淡开口,“我不过生日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径直走进客厅,然后上楼,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。
这才让所有人感觉到,空气重新流通,能够呼吸。
祝梦大喘了一口气,竟发现自己刚刚腿在抖。
苏时雨身为主神,本就区别于普通人,周身萦绕着亘古威压,仅是静静伫立,便让人灵魂深处的渺小感瞬间被唤醒,不由自主矮了三分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灵昼后背靠着门,倒是没有其他人反应那么明显,但也是垂头丧气的。
她今天本就课多,忙得没时间见苏时雨。
如果是平时,苏时雨早就发了八百条信息了,但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。
看来这个日子,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。
灵昼查看黑暗值。
好消息是,黑暗值没有波动。
坏消息是,他们交往之后就下降到30%左右的黑暗值,如今稳定在60%左右。
而20%的黑暗值,才算是稳定,意味着她的任务完成。
灵昼整理好心情,也上楼去。
祝梦追着她走了一步,张了张唇,欲言又止。
灵昼没回头,装作没看到。
客厅一瞬间变得十分寂静。
工人小心翼翼,“夫人,这些还……”
祝梦揉了揉太阳穴,挥手道:“都撤了吧。”
…
“咚咚咚……”
灵昼敲了敲门,没听里面有人应声,将耳朵贴在门上。
还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。
突然,咔一声,门被打开。
灵昼毫无准备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里面栽去。
少年修长的手指扶住了她的腰,将她的身体稳住。
灵昼站直身子,眸子清澈地望着少年,“……苏时雨。”
少年抱着他的腰,将她带进了门内。
“砰。”
门关上。
后背被抵了上去,屋子里没有开灯,面前是少年颀长笔直的身影。
灵昼努力在黑暗中看清他的眉眼,声音轻柔,微微萦绕在少年耳边。
“苏时雨,你还好吗?”
少年低下头,脸颊埋在她颈窝,肌肤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。
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灵昼却知道,今天这个日子,他一定是不太好的。
刚想安慰,就听少年清冷的声音,从颈窝里闷闷地传出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灵昼愣了一下,下意识攥紧手提袋。
微微抿唇,稍作犹豫,最后还是诚实地道:“送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苏时雨顿了顿,从她怀里抬起头。
月光从身后的窗口倾洒下来,面前女孩的脸,轮廓有些模糊,没有一双黑亮的眼眸,即便黑暗之中,也能看到闪烁着微光。
“你不是知道,我不过生日吗?”
灵昼乖乖后靠着门,“所以准备明天给你的。”
苏时雨沉默了一秒,手指从她腰肢上移开,轻轻握住她的指尖,“你怎么知道我不过生日?”
灵昼眸光微闪,“……听你室友说的,本来想问他们,你的生日该怎么过,但听他们说你从来不过生日,就想着……你可能不太喜欢……”
这个理由很合理。
苏时雨没有怀疑,只是听到她和自己的室友有过单独的联系,心里划过一丝危险的信号。
“那个人不会是赵泽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灵昼:“赵泽不是去参加篮球集训了吗?”
苏时雨沉默。
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。
灵昼轻轻咬着下唇,眼里划过一丝懊恼。
好像又说错话了。
果然听少年声音幽幽,“你倒是清楚。”
灵昼讪讪笑了笑,略带讨好,“是在同学群里无意扫到的。”
苏时雨没说什么。
他牵着女孩的手,走到沙发边坐下,自然而然地将人拉到腿上,修长的手臂,圈着她纤细的腰肢,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。
“是因为我的母亲,今天是她的忌日。”
‘母亲’二字,他咬字极轻,吐字轻若游丝,却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凉意,直直刺入心底,将五脏六腑都浸得发颤。
灵昼不敢说话。
因为,她是知道那段过往的……
这个时候,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揭他的伤疤。
苏时雨:“不过倒不是为了她伤心,她的死对我来说是件好事,毕竟,死的不是她,就是我了。”
说着,他看向女孩。
她微微抿着纤细的唇,小鹿般的眼睛,呆直地望着沙发上的抱枕,察觉到他的目光,看了过来,却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。
苏时雨笑了笑,手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,“吓到了么?”
灵昼沉吟,“……嗯…有点。”
“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过去那段经历,苏时雨三言两语概述了一番。
大概是说,他小时候被他母亲虐待,事发那天正是他的生日,母亲挟持了他,最后被警方用枪打死。
他用轻飘飘的语气,云淡风轻的姿态,仿佛这件事情不算什么。
但又怎么可能不算?
苏时雨的母亲,那个恶魔一样的女人,虐待了年仅三岁的苏时雨三年之久,直到他六岁生日那天,他才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