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回婚房。
  离开酒店后,我爸妈直接把我带回家。
  唐棠陪我卸妆。
  她一边拆我头发上的发夹,一边骂:
  “许漫漫是不是脑子有病?”
  “拿内裤、腰痣这种事上婚礼讲,她还觉得自己挺幽默。”
  “周聿川更恶心。”
  “别人恶心你,他递刀。”
  我坐在镜子前。
  妆还很完整。
  眼尾却红得厉害。
  我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。
  可真正离开那间宴会厅后,我反而平静得可怕。
  像压在胸口半年的石头,终于落地。
  唐棠忽然停下来。
  “知意,疼不疼?”
  我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。
  “有点。”
  她眼眶一下红了。
  “我问的不是手。”
  我沉默了很久。
  “疼。”
  当然疼。
  疼的是我等了半年,等来一场公开羞辱。
  疼的是我终于明白,周聿川不是看不到我的委屈。
  他只是觉得,我的委屈不重要。
  凌晨一点,方律师到了我家。
  她把文件摊开。
  “你们已经登记结婚,离婚可以走协议。”
  “如果对方配合,冷静期满后领取离婚证。”
  “如果不配合,我们准备诉讼。”
  我点头。
  “还有一百万嫁妆。”
  我妈立刻拿出嫁妆清单。
  转账记录也在。
  每一笔备注都写得清楚:
  赠与林知意个人嫁妆。
  其中三十万转入婚房软装账户。
  二十万周聿川以公司短期周转为由借走。
  剩下五十万,一直在周聿川账户里。
  微信里,他亲口承认:
  “算我借你的嫁妆,融资到账立刻还。”
  方律师看完证据,点头。
  “材料完整。”
  “可以要求返还。”
  我爸坐在旁边,一晚上没说几句话。
  这时,他忽然开口:
  “知意,是爸看错人了。”
  “当初觉得周聿川能干,会做人,你嫁过去不会吃亏。”
  我握住他的手。
  “爸,不怪你。”
  “是我自己太想相信他。”
  我妈眼泪掉下来。
  “你扯头纱的时候,妈心都碎了。”
  我轻声说:
  “碎一次,总比以后天天碎好。”
  手机从离开酒店开始就没停过。
  周聿川打了几十通电话。
  我一个都没接。
  凌晨三点,他发来消息:
  “知意,今天是我不对。”
  “但你叫沈砚舟来,真的太伤我了。”
 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  然后笑了。
  到现在,他最在意的还是他被伤到了。
  不是我被许漫漫羞辱。
  不是他强行给我戴戒指。
  更不是他把我的尊严踩在地上。
  我回复:
  “明天律师会联系你。”
  “以后除了离婚,不用找我。”
  发完,我拉黑了他。
  第二天上午,律师函送到周聿川公司。
  离婚协议。
  嫁妆返还清单。
  婚礼现场证据保全函。
  一份不少。
  周聿川用陌生号码打来电话。
  我接了。
  他的声音很哑:
  “知意,我们谈谈。”
  我说:
  “谈离婚,和律师谈。”
  他沉默几秒:
  “就因为漫漫开了个玩笑?”
  我闭了闭眼。
  果然。
  他还是觉得那只是玩笑。
  我说:
  “周聿川,毁掉这段婚姻的不是许漫漫。”
  “是你。”
  “她敢一次次越界,是因为你一次次撑腰。”
  “你不是不知道我难堪。”
  “你只是觉得,我会忍。”
  电话那边很久没声音。
  最后,他低声说:
  “我已经骂过她了。”
  “以后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  “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,好不好?”
  我笑了。
  “你到现在还以为,我是在和她争?”
  “我不要的不是婚礼。”
  “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