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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厅很快被清场。
宾客陆续离开,带走了满场议论和无数偷拍视频。
原定中午的婚宴取消。
但酒店另一侧的小宴会厅,签约会照常进行。
只是主角换了。
墙上的婚纱合照被撤下,换成了星澜资本的蓝白背景板。
原本写着“苏晚与陆景珩婚礼午宴”的指示牌,也换成了“星澜资本闭门项目沟通会”。
我换下婚纱,穿上助理送来的黑色西装。
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有点红,但站得很直。
赵律师把文件夹递给我:
“终止通知已经发给陆氏。”
“首期三千万未交割,三亿主融资还停留在投资意向和排他谈判阶段。”
“基于管理层诚信风险、重大舆情风险、保密违约,星澜有充分理由退出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备用项目那边呢?”
助理回答:
“青禾芯联创始人沈砚已经到酒店了。”
“他们团队原本就在候选池,尽调报告上周刚更新。”
我翻过那份报告。
青禾芯联做的是工业传感器芯片。
冷门,不性感。
但现金流干净,客户真实,创始团队几乎把每分钱都用在研发上。
沈砚这个名字,我并不陌生。
过去两年,陆氏几次在招标会上打压青禾。
陆景珩私下评价过他:
“技术男,不懂资本叙事。”
“这种公司成不了气候。”
可我看过青禾的底层数据。
他们不是不会讲故事。
他们只是把时间花在做产品上。
半小时后,沈砚走进会议室。
他穿着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拿着一叠纸质材料。
看见我,他没有问婚礼的事。
只平静地说:
“苏总,如果今天不方便,我们可以改期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句“不方便”很难得。
有些人明知道你受伤,还只想趁机多啃一口肉。
有些人即便机会摆在眼前,也先确认你是否愿意继续。
我说:
“方便。”
“星澜今天要谈的不是我的私事,是你的项目。”
会议开始。
沈砚讲得很慢,逻辑却很清楚。
芯片良率、供应链风险、客户回款周期、下一阶段资金用途,他一项项拆开。
没有一句浮夸。
没有一句“只要钱到账”。
我爸坐在主位,听完后问他:
“如果星澜投你,你最想要的是什么?”
沈砚说:
“资金当然重要。”
“但我更想要的是稳定预期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投资人替我们冲锋陷阵,只希望双方按合同履约,按风险说话。”
我抬眸看他。
这句话,真像是在替我扇陆景珩一巴掌。
下午三点,星澜投委会线上接入。
我把陆氏的退出原因和青禾的投资价值放在同一份材料里。
投委会没有因为我是当事人就轻易通过。
他们问得很细。
问陆氏撤资是否存在情绪因素。
问青禾估值是否合理。
问切换项目后对星澜声誉有无影响。
我一条条回答。
“情绪不构成投资判断。”
“但管理层失信、保密违约、舆情不可控,构成。”
“青禾不是临时替补,是星澜连续跟踪十四个月的备选标的。”
“今天的调整,不是报复。”
“是止损。”
晚上七点,决议通过。
星澜终止陆氏项目,启动对青禾芯联的A轮投资流程。
陆景珩失去的,不只是我的婚礼。
还有他以为稳稳攥在手里的救命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