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穿越1950:从新兵到传奇 > 第129章 陈默的怒火
  风雪吹在脸上,我很冷。我站在帐篷门口,手里还抓着波波沙的把手。远处山上的车灯一串串往南走,美军医疗队要撤了。我的左肩在流血,血顺着胳膊往下滴,我没管。
  我转身回到帐篷里。
  煤油灯还亮着,火苗晃了一下。小兰躺在木板床上,脸上盖着我的手套。她左耳挂着银铃铛,风吹进来,铃铛响了一声。我走到床边,蹲下,摸了摸她的脚。她的胶鞋破了个洞,袜子露在外面,已经冻硬了。
  我把她的脚塞进我棉衣下摆,用手捂着。我的手很冷,贴上去像冰块。她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一角,我拉上来,盖好。然后我慢慢跪下,双手从她背后和脖子下面伸进去,把她抱了起来。
  她身体还有点温,但越来越轻。我贴住她的脸,下巴碰到她的额头。我想说话,可没发出声音。我胸口一紧,像是要哭,却哭不出来。我闭上眼,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,停了几秒。
  我睁开眼,看向桌子。
  手术剪放在搪瓷盘里,是不锈钢的,尖头,手柄上有纹路。我放下小兰,站起来,走过去,一把抓起手术剪。金属很冷,握在手里发麻。我看了一眼,刀刃反光,划过眼角。
  我转身就走。
  掀开帐篷帘子,风雪扑脸。我顺着山坡往上跑,脚踩进雪里,每一步都陷到小腿。我左手把手术剪塞进裤兜,右手抓紧波波沙的枪带。山顶有石头挡着,我趴下喘气,抬头看。
  一辆吉普车停在车队最后面,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搬药箱。一个是美军军医,戴着听诊器,另一个是医护兵,背着急救包。他们说话的声音被风吹散了,但我看见他们在笑。
  我趴在雪地里往前爬,膝盖压进冰里。三十米,二十米,十米。吉普车轮旁边堆着防滑链,挡住了他们的视线。我猛地站起,冲过去。
  军医回头,还没反应过来,我就抽出手术剪,扎进他右腿外侧。刀尖刺穿裤子,扎进肉里,靠近动脉。他大叫一声,跪在地上。医护兵举起双手,嘴里喊着什么。
  我拿着手术剪,指着他的脸。
  “你们救他们!谁来救她!”
  他往后退,背靠车门。我上前一步,把剪刀举高。这时一个人影从旁边撞过来,把我扑倒在雪地里。我们滚了两圈,停下时我被压在下面。是张国栋。
  他一只手掐住我手腕,另一只手按住我肩膀。我甩头,用额头撞他鼻梁。他哼了一声,没松手。我抬腿踢他肋骨,他还是不放。
  “放开!”我吼。
  “你疯了!”他大声喊,“那是非战斗人员!你要害死全连?”
  我扭动想挣脱,他顺势骑到我腰上,两只手把我的双臂反扣在背后。我拼命挣扎,雪被搅成泥水,脸上全是冰渣。手术剪掉在地上,刀尖朝天。
  “她才19岁!”我喊,嗓子撕裂,“她连恋爱都没谈过!她只想去看海!你们听见没有?!”
  没人回答。
  我又喊:“她每天给我换药,手稳得很!她缝针比护士长还好!她……她把绷带折成小船……她说打完仗要去坐船……”
  声音哑了,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。
  张国栋没松手。他趴在我背上,喘得厉害。他右耳流血,血顺着脖子流进衣服。他咬着牙说:“我知道。我都记得。”
  我不再动了。
  风小了些。远处车队启动了,引擎声慢慢远去。我趴在地上,脸贴着雪,手指一点点收拢。指尖碰到手术剪的柄,很冷。
  张国栋慢慢松开我,坐到旁边。他喘着气,抹了把脸上的雪水。我也坐起来,背靠着一块石头。波波沙还在肩上,弹鼓是满的。我检查了一下保险,没关。
  “回去。”他说。
  我没动。
  他又说:“周淑芬还在等你。”
 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右手食指有道口子,渗出血。左手伸进胸前口袋,摸到那半块绷带。布料粗糙,边缘卷了,上面的铅笔字模糊了,但我知道写的是什么。
  “陈大哥的药换了三次,终于退烧了。”
  我把绷带攥紧,拳头捏实。
  张国栋站起来,伸手拉我。我没看他,自己扶着石头起身。膝盖咔的一声响。他走在我旁边,走路有点瘸,右耳还在流血。我们沿着山坡往下走,回到医疗帐篷外。
  帐篷帘子半开着,里面灯光昏黄。小兰还在床上,手套盖着脸,银铃铛轻轻晃。我没进去。
  我站在雪地里,离帐篷不到十米。张国栋靠在一根木桩上喘气。他看了我一会儿,说:“你要活着回去。替她看看海。”
  我没说话。
  他拍了下我肩膀,转身走了。脚步踩在雪上,留下一串湿印。
  我站着没动。
  左手垂在身侧,沾着雪和血。右手一直攥着胸前口袋里的绷带,手指发白。风又吹起来,掀起帐篷一角,煤油灯闪了一下,灭了。
  银铃铛响了一下。
  我抬头,盯着那张木板床的方向。
  雪落在睫毛上,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