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穿越1950:从新兵到传奇 > 第150章 烈士墓前行军礼
  那两张汇款单存根贴着胸口,有点暖。担架车已经走远了,轮子压出的印被新雪盖住,好像没人来过。
  我没动。
  右肩的旧伤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东西在里面拉。我低头看脚下的雪,没人踩过,平平的。
  我开始走。
  一步,再一步。腿很重,但我知道我要去哪。
  路过营地废墟时,看见半截烧焦的枪托插在雪里。那是李二狗用过的枪,炸桥那天他冲进了火线。我没停,也没回头。
  翻过土坡,机枪阵地塌了一半。沙袋冻得硬邦邦,上面结着黑冰。再往前走十几米,就是墓地。
  三座木牌并排立着,在背风的地方。小兰、李二狗、孙大勇。名字是用刺刀刻的,歪歪扭扭,但能看清。
  我走到他们面前,站住了。
  喉咙干,想说话,却说不出。战场上喊过很多命令,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  我抬起左手,用牙咬下手套,慢慢往下扯。手指露出来,全是冻疮和裂口。我把右手伸进衣兜,摸到了小兰留下的弹壳。
  拿出来,放在手心。
  “CN,回家”四个字刻得很深。我用拇指擦了擦,金属边有点扎手。
  我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崔永浩送的木雕。两个小人背靠背站着,手里都拿着枪。做工粗糙,但能看出是谁。
  我蹲下,把弹壳和木雕轻轻放在三块木牌前。靠近一点的是孙大勇的,我顺手把巧克力也放上去。它冻得很硬,上面还有牙印。
  风忽然小了。
  我慢慢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雪。衣服太重,棉裤僵得像铁皮,弯腰时发出咯吱声。
  还没站直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  很轻,断断续续,踩在雪上像猫走路。
  我本能地去摸腰间——空的。枪早就交了。
  我回头。
  是个孩子,穿着改小的志愿军棉袄,帽子太大,盖住了眉毛。是崔永浩。他手里捧着一个花环,野菊花夹在松枝里,扎得很紧。
  他走到墓前,踮起脚,把花环挂在孙大勇的木牌上。动作很慢,怕碰倒什么。
  然后退后一步,举起手,敬了个礼。
  歪歪的,胳膊抬得太高,手掌也没并拢。但他认认真真地举着,眼睛盯着木牌,一眨不眨。
  我看着他。
  左耳的绷带突然不那么疼了。风好像进不来了,像是被挡住了。
  我整了整衣领,抬起手,回了个军礼。
  标准的。
  手臂伸直,五指并拢,帽檐压着眉骨。雪落在袖口,化成水,顺着指尖滴下来。
  我们都没动。
  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,落在木牌上。雪开始融化,水流进土里,把名字泡得更清楚。
  崔永浩放下手,抬头看我。
  “陈哥。”他说,“你说过,等我长大,教我用枪。”
  我点头。
  “你还说过,要活着。”
  他又点头,两只手紧紧攥着。
  “我要当兵。”他说,“跟陈哥一样。”
  我没说话。
  他知道我在听。
  远处传来哨声,短促两下,是收队的信号。C5方向,连长在等。
  我最后看了一眼三块木牌。
  小兰的围巾我一直带着,塞在贴身内袋。李二狗写的家书在我背包里,纸角已经卷了边。孙大勇的汇款单存根还在左兜,和我的叠在一起。
  他们都走了。
  但我还在。
  我转身,往山下走。
  崔永浩没跟上来。
  我走几步,回头看。
  他还站在原地,对着墓碑又敬了个礼。这次比刚才稳了些。
  我收回视线,继续走。
  雪地难走,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尺。右腿使不上力,全靠左腿撑着。肩膀撞到树干,疼得眼前发白,但我没停。
  走出十来米,听见后面有声音。
  “陈哥!”
  我停下。
  崔永浩跑过来,气喘吁吁,脸冻得通红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个东西递给我。
  是那把木制玩具枪。
  “给你。”他说,“你教我打枪的时候,用这个当靶子。”
  我接过。
  木头磨得很光滑,枪管前端刻了个“C”,是他之前偷偷刻的。
  我把它塞进外衣口袋,点点头。
  他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缝。
  “你答应我的。”他说,“不能反悔。”
  我没回答。
  他也不等我说话,转身跑回去,又站到墓前,背对着我,一动不动。
  我继续往山下走。
  收队哨又响了一次。
  快到营地时,看见老张站在路口。他没穿棉袄,肩上搭着条干净绷带。
  “换药。”他说。
  我摇头。
  “任务还没完。”我说。
  他没拦我,只把绷带塞进我手里。
  我接住,放进背包。
  吴小六在坡下等我,手里拿着新的作战图。
  “C5待命。”他说,“连长说你迟到了。”
  我接过图,打开看了一眼。红线标着新的防线位置,铅笔写的距离数字很新。
  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  我们沿着雪路往东。
  太阳升得高了些,雪面反光刺眼。我眯起眼,左手一直插在衣兜里,按着那两张纸。
  它们还在。
  有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