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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赵曼妮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被法警拖了出去。
  赵秉成坐在轮椅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
  法警推着轮椅带他离开法庭。
  路过我身旁的时候,我转头看着他,从怀里拿出了卢榆的照片。
  黑白照片上的卢榆笑得很安静。
  赵秉成看到了那张照片,瞳孔骤然收缩,喉咙里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。
  “别过来!别来找我!”
  “走开!你走开啊!”
  他疯了一样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在空中乱抓。
  整个人从轮椅上栽倒下来,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。
  法警架起他,强行拖了出去,走廊里回荡着他凄厉绝望的惨叫声。
  一切都尘埃落定,法院判令让他退赔的非法侵占款项。
  加上当年被私吞的卢榆父母遗产,一共两千八百多万。
  全部归还到了卢榆的名下。
  我用这笔钱,加上我自己的一千万现金。
  成立了“榆光反家暴与未成年保护基金会”。
  专门救助那些深陷泥潭、无力自拔的可怜女孩。
  小陈他们接管了工作室,工作室改名为“榆见初晓”。
  半年后,监狱传来消息。
  赵秉成在死缓服刑期间。
  因为长期瘫痪,背部和下肢大面积重度褥疮溃烂,并发严重败血症。
  在痛苦的哀嚎了三天三夜后,死在了监狱医院的病床上。
  临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亲人。
  尸体无人认领,直接按无名尸体送去火化。
  骨灰被倒进了垃圾处理场的化粪池里。
  赵曼妮在狱中得知父亲死讯。
  精神失常,被转送到了精神病监狱隔离治疗。
  她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走出来的可能。
  那天清晨,我带着卢榆的骨灰盒去了南方的海边。
  那是她日记本最后一页写下的地方。
  她说,她这短短的一生都在阴暗发霉的房间里痛苦挣扎。
  她最想看的,是没有边际、能洗净一切污秽的大海。
  阳光洒在金色的沙滩上,海浪一层层涌上来,拍打在脚踝上微凉的那种感觉。
  我打开骨灰盒,灰白色的骨灰随着海风飘散。
  融进了蔚蓝的海水里随波逐流,去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自由的角落。
  她终于自由了,再也没有阴暗的房间。
  再也没有恶魔的喘息。
  再也没有洗不掉的污秽。
  “榆光基金会昨天救下了第一个女孩。”
  我看着翻滚的海浪,轻声开口:
  “她才十六岁,和你当初一样勇敢。她得救了,以后会有干干净净的人生。”
  我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。
  海风拂过我的脸颊,像极了她生前冰冷轻柔的指尖。
  “卢榆......”
  我对着翻滚的海浪轻声说。
  “下辈子,你要干干净净、快快乐乐地来找我。”
  “希望老天,不要再让你吃苦,不要再让你挨打。”
  “然后,让我早一点、再早一点遇到你。”
  海浪翻涌而起,卷起纯白的泡沫,又缓缓退去,像是在回应我的呼唤。
  我抬起头,海风止了,天光大亮。
  向死而生的她,终是以爱为刃劈开了地狱的门。
  将最干净的阳光,永远留给了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