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雌性都吓坏了。
控制不住的抽泣声响起,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滕双艳攥紧掌心,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。
“11区难道就没有任何应急应对的方案吗?做决策的人都是废物吗!”
伊芙捷琳眉间凝着浓浓的忧虑,哪怕极力掩饰,也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如果凯瓦星沦陷,我们所有人岂不是都要被困死在这里?”
面对雌性们的追问,一众守卫士兵纷纷羞愧地低下头颅。
他们没有办法给出她们想要的答案,心中充满了挫败和沉重。
为首的守卫长声音沉沉。
“无论如何,我们都会拼尽最后一口气,保护你们的安全。”
角落里,缪婆婆忽然抬手捂住胸口,露出了难受痛苦的表情,脸色发白。
她的伴侣们立刻紧张地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,神色担忧。
“阿嫚,你怎么样?药呢!快把药拿出来!”
缪婆婆颤抖着手,轻轻推开了递过来的药丸,干燥的嘴唇翕动,发出低低的,充满绝望的叹息。
“虫兽又进化了……它们又进化了……这场战斗,不会那么简单结束了……”
她无声地淌下泪来,悲伤得几乎要晕厥在伴侣的怀抱中。
“现在我我只剩下你们了……这一次,我真的只剩下你们了……”
缪婆婆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让姜晚梨的心脏揪成一团。
她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痛苦,让人喘不上气来。
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又沉重。
没有人再开口说话。
没过多久,身体不好的缪婆婆被伴侣扶回房间休息去了。
康雅跟着伊芙捷琳,一前一后一同离开。
其余雌性也没再多作停留,各自带着沉重的心绪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偌大的安全堡垒大厅,渐渐冷清下来。
这一等,又到了晚上。
姜晚梨的手环亮起,是阿斯坎打来的电话。
“阿梨。”
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,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。
他喊得很轻,只有姜晚梨一个人听到。
姜晚梨鼻尖猛地一酸,强忍了一天的眼泪,就这么掉了下来。
“我在!”
“我这里,我和陌洲他们在房间里,没有外人。”
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,吧嗒吧嗒砸在衣襟上。
所有的担忧和不安,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,汹涌决堤。
阿斯坎察觉到了她强烈波动的情绪,又喊了好几遍她的名字。
“阿梨别哭,我们都很好。”
姜晚梨抽噎了一下。
一旁,雷文和延泽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,动作笨拙又急切地替她擦拭眼泪。
姜晚梨也不想哭的,但是她忍不住,开口又带上了哽咽。
“阿斯坎你不可以骗我,你们有没有受伤?失控值有没有升高?虫兽吓不吓人?你们都在一起吗?还有其他队伍和你们一起吗?”
她一连串抛出了好多问题,却半点不让阿斯坎觉得心烦。
只是不等阿斯坎回答,电话那头,就传来了菲利克斯散漫轻松的声音
“放心,我们守在一个犄角旮旯的防线上,没多少虫兽,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干净了。”
阿斯坎浅灰色的眼睛淡淡扫过不远处堆积如山的虫兽尸体,没有拆穿菲利克斯。
他们的确被派去了较远的防线,但这里并不是什么不重要的地方。
而是凯瓦星上,一等一重要的防线。
受到的虫兽攻击也是最多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,地上是一个又一个的爆炸弹坑,可见这一整天的战斗激烈程度。
隋寒一边地给自己包扎伤口,一边开口安慰电话那头的姜晚梨。
“阿梨别担心,大家都注射了安抚剂,状态很平稳,联邦的支援军队很快就会抵达,最晚明天,我们就会回来了。”
说完,他又不放心地叮嘱道:
“雷文,你要好好盯着阿梨,让她按时吃饭。”
“延泽,每小时发一次消息报备,随时让我们知道安全堡垒内的情况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隋寒的说到一半,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。
姜晚梨用力捂住耳朵。
“滋啦滋啦……”
姜晚梨着急地拍了拍手环。
“隋寒?隋寒你听的到吗?阿斯坎?菲利克斯?”
无论她怎么大声呼喊,对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。
她心脏猛地一颤,瞬间就慌了。
“岑离……”
姜晚梨去找岑离的身影。
少年已经拿着一个平板样式的机器来到了她身边,屏幕上是他刚刚调取出来的,距离隋寒他们那边最近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中,一种类似音波的无形攻击,骤然爆开。
隋寒、阿斯坎、菲利克斯等一众兽人根本来不及防备,全都被狠狠震飞出去。
烟尘四起,他们倒在地上,生死不明。
姜晚梨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,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还没等她从巨变中回过神来,整个安全堡垒突然剧烈晃动起来!
头顶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,桌面上的水杯翻倒,滚落在地发出碎裂的响声。
岑离指尖飞快敲击着屏幕,幽绿的眼眸藏在黑色碎发下,阴暗森冷。
“是虫兽的生物战舰,在发动大范攻击!”
堡垒内,不断响起了雌性的尖叫声。
就在恐慌的情绪彻底蔓延的时候。
“啪!”
所有灯光彻,熄灭了。
不只是地下堡垒,整个大赛驻地,都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
所有的电子设备,防御仪器,远程攻击武器,正在激战的战舰,全部受到那诡异音波的影响。
系统全面瘫痪,联邦所有高科技机械,全都陷入死机状态,再也无法启动运转。
安全堡垒内。
死寂一般的黑暗中,姜晚梨下意识想要动作。
却感觉到身体被什么紧紧缠绕着。
冰凉,滑腻。
蛇鳞摩擦过肌肤,带起一片鸡皮疙瘩。
姜晚梨弟弟喊了一声。
“岑离?”
黑暗中,亮起两团幽幽的绿色光点。
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轻轻响起,清瘦的身躯缓缓靠近。
岑离的嗓音,贴着她的耳畔响起,带起一阵冰冰凉凉的呼吸。
“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