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厂的规模不小,灰色的厂房连成一片,高耸的烟囱直插云霄,但此刻没有冒烟,显然已经停产很久了。
厂区外围是一圈锈迹斑斑的铁丝网,大门口有一个岗亭,岗亭的玻璃碎了一半,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。
整个厂区被一层薄薄的迷雾笼罩着,显得阴森森的,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。
“百合,把车开过去停在路边,我们先观察一下。”
百合乖乖地把车靠边停下,熄了火。
两人隔着挡风玻璃盯着远处的钢铁厂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百合终于忍不住了:“大器哥哥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要进去吗?”
陆大器翻了个白眼。
“不然呢?难不成我们就在车内远程参观?隔着玻璃看钢铁厂,它能自己变成铁锭飞过来?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个厂子看起来好恐怖啊……”
陆大器拍了拍腰间的开山刀。
“恐怖个屁,就是个破工厂而已。有我在,你怕什么?再说了,你那个异能不是能跟机械聊天吗?
到时候你问问厂里的机器,看它们有没有见过怪物,不就得了?”
百合想了想,觉得好像有点道理,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大器哥哥,我觉得我的异能不是这么用的……”
“怎么用都行,能派上用场就是好异能。”
打断百合的话,陆大器打开车门跳了下去,接着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“走吧,先进去看看情况。你把车开进去,找个安全的地方停好,我步行探路。”
百合连忙从驾驶位爬下来,小跑到陆大器身边,紧紧抓住他的衣角。
“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车上,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陆大器低头看了看她那紧张兮兮的小脸,又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,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,那你跟紧我,别乱跑。”
“嗯!”
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钢铁厂的大门口走去。
陆大器右手提着开山刀,左手拿着从车上顺下来的手电筒,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。
百合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,他走一步她跟着走一步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走到岗亭旁边的时候,陆大器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歪倒的椅子和地上几份散落的报纸。
“继续走。”
两人穿过大门,走进了厂区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水泥地广场,广场上停着几辆锈迹斑斑的叉车和一辆报废的货车。
广场的尽头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办公楼,办公楼的两侧是巨大的厂房,厂房的大门敞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陆大器环顾四周,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他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灰尘。
“百合,你过来看。”
百合凑了过去,顺着陆大器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地面上有一些痕迹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,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但可以肯定的是,这个厂子里有东西,而且体型不小。”
百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要不……要不我们还是走吧?”
陆大器指了指身后。
“走?往哪儿走?你怕的话就自己上车,你大器哥哥我可是要当钢铁王的!”
开什么国际玩笑,来到钢铁厂不搞铁,那不是白来了吗?
百合咬了咬嘴唇,显然十分纠结,但她并没有后退,随手在地上捡起了一根铁棒表达了自己的立场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穿过广场,来到了办公楼前。
陆大器推开虚掩的玻璃推拉门,走了进去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前台接待处,接待处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盆早已枯死的绿植。
墙上的挂钟停在了十点十分,指针一动不动,像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一样。
“有人吗?”陆大器喊了一声。
回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没有人应答。
就在这时,百合突然拉住了陆大器的衣角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大器哥哥……我……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……”
陆大器立刻警觉起来,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:“什么声音?”
“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哭……”
两人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。
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在陆大器以为百合听错了的时候,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办公楼深处传了过来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像是一个女人在低声哭泣,声音飘忽不定,时远时近,让人毛骨悚然。
百合整个人都贴在了陆大器背上,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,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,那对大白兔挤压得陆大器后背都快没知觉了。
陆大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握刀的手也紧了紧。
但他没有转身逃跑,而是深吸一口气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。
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“大器哥哥你疯了吗?!”百合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陆大器却头也不回地开口。
“怕什么,说不定是哪个倒霉蛋被困在这里了,等着我们去救呢。而且你想想,如果是怪物的话,它哭什么?
哭我们不肯进去给它当晚餐吗?那也太有礼貌了吧?”
接着陆大器走了出去,百合只能咬着牙跟上去,手里的铁棒握得咯吱作响。
两人顺着走廊,一步一步地朝着办公楼深处走去。
哭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,像是深海里的诱饵。
陆大器侧身靠在门边,用刀尖轻轻推开了门。
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,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台灯。
而在台灯的旁边,坐着一个女人。
苏婉清
她背对着门口,肩膀一耸一耸的,正在低声哭泣。
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,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,黑色包臀裙,白色衬衫,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。
这打扮,这气质,活脱脱一个职场女精英。
听到门响,她缓缓转过了头。
“队长!你们走吧,我不想连累你们!”
然而当她看清楚开门的人时,脸上的表情从哀伤瞬间切换成了警惕,速度快得让陆大器怀疑对方是不是演员。
她将屁股下面的办公椅提了起来,护在自己的身前。
“你们是谁?”
陆大器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女人。
不得不说,这女人长得确实不错。
瓜子脸,柳叶眉,一双丹凤眼虽然哭得通红,但依旧掩不住那股子骚劲儿。
嘴唇微微抿着,带着一丝倔强。
但真正让陆大器注意的是她的右手。
她提着办公椅的右手,白皙的手臂上面,少了一块肉。
像是被人咬掉了一口。
可是诡异的是,那处伤口露出来的血肉居然是黑色的,仿佛还在蠕动。
从伤口处开始,整只手臂上面都蔓延着黑色的经脉,如同树根一样爬满了她的前臂,看起来格外的渗人。
但陆大器盯着看了两秒,那些黑色的纹路居然还在缓慢地延伸。
百合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往陆大器身后缩了缩。
陆大器却没有后退,他反而往前迈了半步,眯着眼看着那个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