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椒炒到深红,立刻倒入切好的五花肉片,大火快速翻炒。
肥肉部分遇热,边缘微微卷起,变得透明,煸出亮汪汪的猪油。
烹入少许黄酒,加葱姜蒜爆香。
然后,她将那一大碗煮肉的原汤“哗啦”倒进锅里,汤色立刻变得奶白。
泡软的粉条沥干水,放进汤中。
煎好的金黄豆腐也推下去。
加盐、一点点酱油调色,再撒上一小撮糖提鲜。
锅里“咕嘟咕嘟”沸腾起来,粉条吸饱汤汁,渐渐变得柔软油亮,豆腐在乳白的汤汁里沉沉浮浮。
最后,她将昨天从菜地里摘的几颗小油菜洗净,用手掰成段,撒进锅里。
翠绿的菜叶一烫即熟,为这一锅浓香增添了鲜亮的色彩。
盖上锅盖,转为小火,让所有食材的味道慢慢融合。
这边烩菜炖着,那边的面也发好了。
面团膨大到原来的两倍大,扒开里面是细密的蜂窝眼。
案板上撒了干面粉,将发好的面团反复揉搓排气,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。
每个剂子揉圆,搓成高高的馒头坯,再次盖上湿布二次醒发。
等馒头坯变得轻飘飘的,灶上的烩菜也炖得差不多了。
浓郁的香气从锅盖缝隙钻出来,混合着肉香、豆腐香、粉条的糯香,还有一丝辣意。
苏桃夭掀开锅盖,热气呼地扑了她一脸。
她用锅铲轻轻搅动,汤汁已经收得浓稠。
粉条油润透亮,五花肉片看上去鲜香美味,豆腐吸饱了汤汁,小油菜依旧碧绿。
她尝了尝咸淡,又加了一小撮盐,这才将烩菜盛进一个厚实的陶盆里。
馒头坯也醒发好了,一个个白白胖胖。
大铁锅里加水,放上蒸屉,铺上浸湿的笼布,馒头坯间隔着摆进去。
盖上厚重的木锅盖,灶下大火烧开,上汽后转中火,计时蒸上两刻钟。
蒸馒头的时间里,她又顺手拌了一碟萝卜丝。
刚把菜摆上堂屋的方桌,院门被敲响。
“明川哥在家吗?”
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,带着点犹豫。
苏桃夭擦了擦手,走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周启明。
他穿着一身新衣服,头发梳的整整齐齐,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精神。
手里提着一个盖着布的竹篮,另一只手拎着一只羽毛凌乱的野鸡。
看见开门的是苏桃夭,他眼神晃了晃。
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,目光不太敢直视她,只盯着她脚边的门槛。
“是启明啊,快进来吧。”苏桃夭侧身让开,神色自然,只当他是来找顾明川的晚辈。
“嫂子……”周启明小声叫了一句,低着头走进院子。
他将竹篮放在堂屋门口的地上,揭开盖布,里面是满满一篮子的鸡蛋,怕有二三十个,个个圆润干净。
“我、我腿好了,多亏了明川哥和嫂子那天帮忙。
家里没啥好东西,这些鸡蛋还有这只鸡,给嫂子……和明川哥吃。”
他说话有些磕巴,将野鸡也放在地上,野鸡扑腾了一下翅膀。
苏桃夭笑道:“你太客气了,快进屋坐。明川他们进山了,还没回来呢。”
“不、不坐了。”
周启明连忙摆手,眼神飞快地扫过苏桃夭的脸,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,落在她身后的门框上。
可她的样子却像刻在脑子里似的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家常的杏子红衣裙,乌发松松绾着。
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,比那天在山上见到时更……更明艳了些。
他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,跳得毫无章法。
“我就是来送东西,送完就走。家里还有活儿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院门口又传来动静,是秦桂芝挎着个空篮子回来了。
“娘。”苏桃夭唤道。
“哎。”秦桂芝应着,看见周启明,笑了:“启明来啦。”
“苏婶子。”周启明赶紧打招呼,像是终于找到借口,语速快了些。
“东西送到了,我、我先回去了!”
说完,小跑着出了院子,背影透着几分仓促。
秦桂芝看着他的背影:“???”
“这孩子,咋冒冒失失的,跑那么快也不怕摔着,腿才刚好嘞。”
苏桃夭也是不理解。
秦桂芝又看看地上的鸡蛋和野鸡,走进堂屋对苏桃夭说:“不过这孩子还真实诚,送这么多东西。”
苏桃夭觉得怪怪的,但也没多想,弯腰提起篮子:“他腿伤好了来道个谢。娘,东西收完了?”
“嗯,我把东西都堆在家里的院中,都是些大件儿,柜子还能用,不用了也能当柴烧,总不能浪费了不是?”
秦桂芝脸上笑容淡了,叹了口气:“我还想跟你说,河里的水眼见着往下退,露出来的河床都晒裂了缝。
怕是真要大旱。
我回来时,碰见你李婶子,她也说自家井打上来的水不如从前清亮了。”
苏桃夭心下一沉。
比她预想的还要快!
很快,顾明川三人回来,带回的柴比猎物多。
听说河水位下降,顾明川脸色凝重:“从今天起,家里所有能装水的缸、瓮、桶,全部装满。
后院那口井,每天打上来的水也存好,尽量别动用井里的存水。”
苏守信点头:“是该这样。明天我再去多买几个大瓮回来。”
“嗯,先吃饭吧,今儿做了烩菜和大白馒头。”
“哎呦你这闺女,咋不掺点麸皮?”
秦桂芝一脸心疼。
每次大闺女做饭,她都觉得心惊肉跳!
苏桃夭抱着她的胳膊撒娇:“娘,没事的呀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,馒头就是要白白胖胖才好吃呢,掺上麸皮吃着就拉嗓子了。”
好不容易重来一世,而且还有这样神奇的空间,她自然不可能委屈了自己和家人。
“你呀。”秦桂芝戳戳她的额头,噗嗤笑开。
吃饭时,苏桃夭提到周启明送来的鸡蛋和野鸡。
顾明川夹菜的筷子顿了顿,抬眼:“启明来了?”
“嗯,送完东西就走了,说家里有活。”
苏桃夭给他夹了块烩菜里的五花肉。
“这肉炖得烂,你尝尝。”
顾明川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吃饭,心里却划过一丝疑惑。
周启明那小子最近是有点奇怪。
以前见了面总会凑过来问打猎的事,或者憨笑着喊“明川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