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又要跪下。
苏桃夭立刻打断：“别跪。”
赵生使劲点头：“顾家娘子，芸娘好了，我现在就能去干活！”
现在就来干活？？
苏桃夭已是哽住。
但那张脸上全是感激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。
她顿了顿说：“你先回去照顾周芸。等她彻底好了再来。现在别往外跑，你身上带着病气，再传给旁人。”
赵生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看自己。
“我、我没事，我好好的，没发烧没出疹子。”
“那也要小心。”苏桃夭说，“回去用艾草熏熏屋子，勤洗手，别跟周芸挨太近。”
赵生连连点头。
“哎，哎，我记住了。”
他把篮子往苏桃夭手里塞。
“那这个您收着，家里就这些，您别嫌弃。”
苏桃夭只得接过来：“好，快回去吧。”
赵生点头转身往回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朝她们的背影鞠了一躬。
苏桃夭拎着篮子，和顾明川继续往回走。
回到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秦桂芝在后院给食人花浇水。
里面馋了一勺子灵泉水，浇到根儿，它立刻舒展开，裸露在外面的“牙齿”都微微张开，舒服得不得了。
苏桃夭把篮子递给她：“赵生送来的，说周芸好多了。”
秦桂芝接过篮子，看着那几个鸡蛋，叹了口气：“这……他们家怕是没什么吃的了。”
“没事，等赵生过来垒院墙，我们管饭，给多点，他肯定会给周芸带饭的。”
“哎，行。”秦桂芝忍不住念叨：“他们两口子是好人啊……”
苏桃夭点头，深以为然。
上一世，陈家没了粮食，陈朝华逼她到处腆着脸借粮食。
她还真借来了，很多户人家都给了她一点。
其中就有周芸。
可惜，再好的人，也随着日渐严重的灾荒湮灭了。
活下来的反而是那些烧杀抢掠的恶人。
秦桂芝把鸡蛋拎进灶房，放好。
苏桃夭来到后院，看着分裂的到处都是的静谧安眠菇。
过了会儿，她忽然喃喃：“明天开始查？”
“好。”顾明川握住她的手。
“先从巡逻队问起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苏桃夭和顾明川出门，径直往村口走，走到栅栏门那儿。
今天当值的是赵大富和赵昌，还有一个叫刘栓，一个叫赵小光。
赵大富靠在栅栏上打哈欠，看见他们过来，立刻站直了。
“顾大哥，嫂子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苏桃夭说：“来问问你们，这几天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对劲的人进出村子。”
赵大富愣了一下。
“不对劲的人？没有啊，天天就咱们村那几个，出去挖野菜的，回来浇地的，没见外人。”
赵昌在旁边点头。
“是啊嫂子，我们看得可紧了，一只野狗都跑不进来。”
刘栓和赵小光也跟着点头。
苏桃夭问：“你们天天在这儿守着，有没有看见谁进出村子的次数特别多？”
几个人互相看看，想了想。
赵大富说：“次数多的……那多了去了。李婶子天天出去挖野菜，一天两趟。王老实他媳妇也出去，还有村西头老郑家的，他家闺女不是病了吗，他媳妇天天出去采药。”
苏桃夭问：“采药？去哪儿采？”
赵大富说：“就后山那片，孙大夫说那边有几种草药能治病，让她们去采。”
苏桃夭和顾明川对视一眼。
“孙爷爷让她们去的？”
赵大富点头。
“是啊，孙大夫说的，说那几种草药山上有，让她们去采回来，他教她们怎么用。”
苏桃夭问：“都有谁去过？”
赵大富想了想。
“老郑家的媳妇，王老实他媳妇，还有李婶子，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赵昌。
赵昌挠挠头，接话：“还有赵老汉他儿媳妇，还有刘瘸子他娘，还有好几个，我娘也去了，还有很多我都记不清了。”
“采药给自家病人用，孙大夫说的，那几种草药能清热解毒，熬水喝，能退烧。”
苏桃夭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有往远处去吗？”
赵大富摇头：“没有，都在后山脚，或者村口不出一里地，外面乱，大家也都不敢乱跑。”
“那些草药长什么样，你们见过吗？”
“没见过，就听说是山上采的，绿油油的，叶子跟别的草不一样。”
“我们也不懂，是很多人怕被传染了，求孙大夫，孙大夫就画了图让去采。”
苏桃夭点点头：“行，知道了。”
她和顾明川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又回头。
“这两天要是看见有人从山上带回来什么奇怪的东西，记下来，告诉我。”
赵大富连连点头：“哎，好，嫂子你放心。”
瞧着二人边走边说：
“你怀疑是那些草药的问题？”
苏桃夭抿唇，眉头轻锁：“孙爷爷不会害人，但他也说了，这病来得蹊跷。如果真是从山上带回来的东西惹的祸，那山上肯定有什么不对劲。”
顾明川点头：“我去山上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赵大富一愣，连忙喊住他们：“顾大哥，嫂子，你们真要上山啊？孙大夫说山上可能有脏东西，让大家少去。”
苏桃夭说：“我们就去山脚那片看看，不往深处走。”
赵大富没再劝，只是说：“那你们小心点，有事喊一声。”
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。
太阳升起来了，阳光从树杈间斜斜穿过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山路不好走，顾明川走在前面，拨开挡路的树枝，回头看她。
苏桃夭跟在他身后，走得不快，眼睛一直往两边看。
两人走到那片采药人常去的山坡。
地上没了野菜，被人挖过好几轮，连能吃的草根都被剜下来了。
剩下的枯草被踩得东倒西歪，明显最近不少人来过。
苏桃夭蹲下来，仔细看那些被挖过的地方。
有些坑是新挖的，有些坑已经结了干皮，挖出来的草药被人拿走，只剩几个空空的土坑。
她拈起一片被丢弃的烂药草叶，看了看，又扔掉。
顾明川站在她身边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忽然，他想了想，直接往山坡另一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