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桃夭点点头，没解释，只是第二天多放了两勺灵泉水。
林若薇的变化更明显。
第三天的时候，她早上起来，周妈给她梳头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夫人，您今天的脸色好多了，没那么白了。”
林若薇照了照镜子，镜子里的人脸色确实不再那么苍白，嘴唇也有了点血色。
第四天，她咳嗽的次数少了。
以前一早起来要咳好一阵，喉咙里像有东西堵着，咳又咳不出来，咽又咽不下去。
这天早上她只咳了两三声就停了。
周妈端药进来的时候，她摆摆手：“先放着吧，今天嗓子没那么难受。”
第五天，她吃了一碗燕窝粥，又吃了两个苏桃夭送来的鲜花饼，喝了两杯灵泉水。
中午的时候，她破天荒吃了大半碗米饭，还夹了好几筷子菜。
周妈在一旁看着，眼眶都红了。
“夫人，您今天吃了这么多。”周妈声音有点发抖，“这都大半年了，头一回见您吃这么多。”
林若薇自己也觉得奇怪：“不知怎么的，这几天胃口就开了，看见饭菜不觉得腻了。”
第六天，她没喝药。
不是故意不喝，是忘了。
早上起来，她照常梳头洗脸，吃了苏桃夭送来的瓜片糯米糕，喝了灵泉水，然后去院子里走了一圈。
回来的时候才想起来，今天还没喝药。
她站在药炉前，看着周妈正在煎药，药汁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药味又苦又涩。
她闻了闻那个味道，忽然觉得反胃。
“周妈，今天不喝了。”
周妈吓了一跳：“夫人，大夫说了，这药一天都不能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若薇走回屋里，坐下，“但我今天不想喝。明天再说。”
周妈劝了几句，劝不动，只好把药倒回药罐里温着。
晚上，林若薇对顾远途说：“远途，我觉得桃夭那点心，比药管用。”
顾远途正脱靴子，手停了一下：“你也这么觉得？”
“嗯。这几天吃了她送来的东西，身上轻快了不少。以前胸口总觉得压着块石头，现在松快了。”
顾远途把靴子放好，坐到床边，拉起林若薇的手，仔细看了看她的脸。
“脸色确实好多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，“若薇，这些年，苦了你了。”
林若薇反握住他的手：“说这些干什么。孩子回来了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第七天早上，苏桃夭提着食盒去明志居的时候，看见林若薇站在院子里，正弯腰看那口水缸。
水缸里的冰化了一些，露出下面清亮的水。
“娘，您怎么站在风口里？”苏桃夭走过去。
林若薇直起身，转身看她，脸上带着笑：“我看看这缸里的冰化没化。今年冬天冷得厉害，缸里的冰冻了三寸厚，往年没这么厚的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，声音清亮了不少，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。
苏桃夭仔细看了看她的脸。
七天前，林若薇的脸色是苍白的，嘴唇颜色淡得发灰。
现在她的脸颊上有了一层薄薄的血色，嘴唇也红润了些，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无神，而是亮晶晶的。
“娘，您今天气色真好。”
林若薇摸摸自己的脸，笑得更开心了：“是吗？我自己也觉得身上有劲儿了。早上起来，还在院子里走了两圈。”
苏桃夭把食盒放在石桌上，打开盖子。
今天做的是蜜光瓜糯米糕，切成菱形小块，码在白瓷盘子里。
糕体雪白，里面嵌着浅黄色的蜜光瓜丁，像琥珀镶在玉石里。
她还煮了一壶灵泉水，放了两片玉玲珑，泡成淡茶色的果茶。
林若薇坐下来，吃了一块糯米糕，喝了一杯果茶，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“桃夭，你这双手，是怎么长的？做什么都好吃。”
苏桃夭笑了笑，没回答，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果茶。
两人正说着话，周妈从外面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丫鬟，每人手里捧着一摞衣裳。
“夫人，锦芳斋的衣裳送来了。”
林若薇放下杯子，站起来：“拿过来我看看。”
丫鬟把衣裳放在堂屋的长案上，一件一件展开。
苏桃夭走过去，眼睛微微睁大。
最上面是一件女式的斗篷，料子是暗红色的云锦。
云锦本来就是最上等的丝绸，织的时候用金线银线混在蚕丝里，在光线下会流动出隐隐的光泽。
这件斗篷的云锦上织的是缠枝莲纹，莲花一朵连一朵，花心用金线勾边，花瓣用银线填色，枝蔓用深绿色的丝线织成，层层叠叠，华丽又不失雅致。
领口镶着一圈白狐皮，毛针又长又密，雪白没有一丝杂色。
苏桃夭伸手摸了一下，狐皮毛茸茸的，软得像云，手陷进去能没过指根。
“这是少夫人的。”周妈把斗篷拿起来，递给苏桃夭。
“夫人特意交代的，领子要用最好的白狐皮，一点杂色都不能有。锦芳斋的师傅找了好几日，才找到这么一块，这才迟了点。”
苏桃夭接过去，斗篷沉甸甸的，用料实在。
她又看其他衣裳。
除了斗篷，还有两件棉褙子，一件是藕荷色的，一件是月白色的。
棉褙子的面料是妆花缎，比云锦素雅些，但织得也精细，领口袖口都镶着兔毛。
还有两条棉裙，一条是宝蓝色的，一条是墨绿色的，裙摆绣着折枝花纹。
林若薇拿起那件藕荷色的褙子，在苏桃夭身上比了比：“这个颜色衬你，穿上显白。”
周妈在一旁说：“少夫人本来就白。”
林若薇笑了：“那就更白了。”
她把衣裳放下，又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包袱，打开，里面是给顾明川的。
一件藏蓝色的棉袍，面料是素面缎，看着低调，但缎面光滑细腻，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貂皮，貂毛短而密，油亮油亮的。
一件玄色的斗篷，面料是毡子，厚实挺括，领口是一圈黑狐皮，黑得像墨，没有一根杂毛。
“明川的。”林若薇把衣裳叠好，放在一边，“他个子高，我让人多放了半尺料子，应该够长。”
然后是给秦桂芝和苏守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