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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天后,我去了北岭项目仓库。
  仓库管理员看见我,明显愣了一下。
  “沈经理,您不是说这批设备已经验收了吗?”
  “我来复核。”
  他带我走进最里面的库房。
  地面上堆着十几个木箱。
  箱子外面贴着设备编号。
  我拿扫码枪逐个扫过,只有四个编号能在系统里找到。
  还有六个编号在两张不同的验收照片上重复出现。
  剩下的编号,系统显示已出库。
  仓库里却没有出库单。
  “这些设备什么时候运走的?”
  管理员翻了翻登记本。
  “没有运走。”
  “那系统为什么显示出库?”
  他摇头。
  “我不知道,出库权限不在我这里。”
  我拍下木箱、编号和登记本,要求他把门禁记录调出来。
  记录显示,四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,有人用采购平台主管的卡进入仓库。
  两点二十四分离开。
  没有车辆登记。
  没有装卸记录。
  只有一个人。
  我把这几项证据放在一起,发给顾言川。
  “仓库实物与系统记录不符,请立即暂停北岭项目付款。”
  他很久没有回复。
  林妍倒先发来一条。
  “沈经理,你未经批准进入仓库并拍摄内部资料,已经越权。”
  “我是项目审计负责人。”
  “你的权限已经调整了。”
  “调整不等于撤销审计责任。”
  她发来一张截图。
  正是那份删减后的季度报告。
  “你已经确认项目低风险,现在反复追问,是不是想推翻自己的结论?”
  我看着那张截图,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另一句话。
  “文件只要盖了章,谁还会去看过程。”
 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抱怨。
  现在看来,她一直把这当成办法。
  我去找仓库管理员,请他把原始门禁记录导出。
  管理员犹豫着说:“这个要林主管批准。”
  我把审计委托书放到桌面上。
  “如果原始记录被覆盖,责任由谁承担?”
 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最后还是导出了文件。
  文件只有一个压缩包。
  打开后,里面多出一张车辆通行照片。
  那天凌晨两点,仓库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商务车。
  车牌被系统自动打码。
  但车身侧面的标志很清楚。
  林岳供应链。
  这是林妍父亲名下的公司。
  我把照片存进镜像,继续查付款。
  九千八百元只是最早的一笔。
  之后还有一百二十万、四十八万、七十六万。
  每笔付款都没有完整合同,却都有林妍的电子确认。
  我刚导出最后一张流水,审计账号突然被彻底冻结。
  屏幕弹出提示。
  账户存在异常操作,已暂停使用。
  紧接着,合规委员会发来通知。
  “请沈棠于周五参加董事会季度风险会议。”
  附件是一份会议材料。
  第一页的标题是:北岭项目审计结论。
  报告作者署名:沈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