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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妍约我见面，是在一间没有公司标志的茶室。
她穿着白衬衣，头发扎得很整齐，像从来没有在会议上被人质疑过。
周启明和林岳坐在她两侧。
“沈经理，今天我们不是来争吵的。”
林妍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只要你签下责任确认书，项目就算结了。”
我翻开文件。
第一条写着：沈棠已审核并确认北岭项目采购无重大缺陷。
第二条写着：后续任何设备缺失与沈棠的现场管理有关。
第三条写着：沈棠自愿放弃项目奖金及其他追责权利。
我抬头。
“你们拿这份东西，想让我替两千八百万元签字？”
周启明说：“这是合理的内部责任划分。”
“你们的合理，是先把我的名字贴上去？”
林妍叹了口气。
“我一直不想把话说重。你是顾总的妻子，只要你愿意配合，大家都能体面。”
“体面是谁的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
桌面下，手机正在录音。
“我可以签。”
三个人都看向我。
我把笔拿起来。
“但在签之前，我需要你们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北岭所有设备都已经到位，付款没有任何回流，对吗？”
林岳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林妍说：“当然。”
“那三百万元奖励呢？”
“奖励会打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项目负责人。”
“项目负责人如果把设备验收错了，不应该先被停职吗？”
她的笑意消失。
我打开录音播放键。
林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“只要林妍点头，货可以不用进仓。”
茶室里安静下来。
周启明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录音了？”
“我录的是你们自己说的话。”
林妍脸色发白。
“你这是侵犯隐私。”
“你们拿着伪造的确认书让我承担责任，就不侵犯我的权益吗？”
她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沈棠，你想清楚。你把事情闹大，顾言川也会被查。”
“那就一起查。”
她盯着我，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。
“你以为离开顾总，你还能在公司立足？”
“我在公司靠的是审计资格，不是他的名字。”
周启明突然把文件摔在桌上。
“你们夫妻两个的签名，本来就是一套权限！顾总把权限给了林妍，林妍只是按流程办事！”
说完，他自己先住了嘴。
林妍转头看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我闭什么嘴？出事的时候你们说我是经办人，现在又说都是我的问题？”
我把录音保存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顾言川站在门口，脸色难看。
他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话。
林妍立即站起来。
“顾总，我们只是想和沈经理解决误会。”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。
“你也可以一起听。”
他看完责任确认书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谁让你们拿这个给她签的？”
林妍说：“这是内部流程。”
“我问谁让你们拿的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
顾言川看着我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他们在动我的签名，不知道你把全权权限给了她。”
他闭了闭眼。
“我只是想让项目快一点。”
“所以把我的责任留给我，把你的权限给她。”
他无法反驳。
我站起来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们只在合规会议上谈。”
林妍忽然抓住我的包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我用力抽回。
包角撞翻了茶杯，水洒在责任确认书上。
林妍伸手去抢我的手机。
我侧身避开，手机落在桌边。
“别碰我的东西。”
门外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，立刻进来。
顾言川挡在我们之间。
“放手。”
林妍终于松开。
我拿起手机，保存了最后一段录音。
这次，连她试图抢证据的动作，也留在了记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