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云絮缠上花果山的翠柏。
孙悟空斜倚蟠桃树桠,尾尖轻扫枝桠。
耳尖忽然微颤。
东海深处的金箍棒,传来微弱共鸣。
他指尖捻着的金毛倏然绷直。
眉眼散漫尽散,只剩几分沉凝。
金箍棒随他归位后,便沉眠海底。
万年无波,此番异动实属蹊跷。
他直起身,玄色披风扫落满树桃瓣。
足尖点云,落回水帘洞前石坪。
洞内猴孙正嬉闹搬弄鲜果。
见他神色凝重,纷纷噤声垂手。
“小的们。”
孙悟空声线偏低,没了往日跳脱。
“去凡间走一遭。
查探凡间有无异状铜铁物件。”
老猴躬身应下,领几只灵猴。
踏云往南瞻部洲凡尘地界去。
花果山桃香漫山,吹不散他眉心疑云。
他抚向耳后,触碰金箍棒的本命感应。
凡间俗物,怎会引动定海神针。
难不成是当年遗落碎铁,被凡人熔铸?
他踱到水帘边,指尖撩起一捧清泉。
水珠滑落,映出他眼底浅惑。
无暴戾威压,只有细节里的执念。
对本命神兵,藏不住的在意。
凡间辰光匆匆。
三日光景,灵猴便踏云归山。
老猴跪于石坪,鬓边猴毛沾了凡尘灰。
气息微喘,显是一路急行未曾停歇。
“大王。”
老猴叩首,声带惶然。
“凡间西陲小镇,出了桩奇事。
有樵夫持刻纹铜件,走街串巷。”
孙悟空指节微微蜷起。
垂眸盯着老猴头顶,未发一语。
“铜件巴掌大,锈迹斑斑。
却刻着与金箍棒一般的云纹。”
“樵夫说,自山涧碎石刨得。
握在手里,有热流窜动手臂。”
尾尖轻拍石面。
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了一下。
凡人触到金箍棒本源纹络。
绝非偶然,更非碎铁能有的感应。
他抬眼望向凡间。
云层厚重,遮不住底下未知变数。
“那樵夫现在何处?”
声线平稳,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仍在小镇,靠铜件换粮米。
乡人只当寻常古物,无人在意。”
老猴顿住,指尖抠着石缝。
似有未尽之言,不敢轻易出口。
“小的暗中探查,铜件有异样。
靠近时,耳中会闻极轻嗡鸣。”
正是金箍棒的共鸣声。
孙悟空心弦,猛地被揪紧。
他非全能之神。
此刻猜不透这凡间铜件的来历。
是大闹天宫时,金箍棒崩落的碎屑?
还是有人刻意熔铸,引他现身?
信息差在此刻拉满。
他知神兵,却不知凡间暗线。
水帘洞水汽漫上石坪。
他背手立在云气里,身形微顿。
无拍案怒喝,无张扬戾气。
只眉峰蹙起,藏着未露的思量。
“备云。”
他轻吐二字,语气沉敛不容置疑。
“本王亲赴凡间。
看看那铜件,藏着什么名堂。”
猴孙不敢耽搁,速速铺好云毯。
翠色云气绕山,缠成柔软垫褥。
孙悟空踏云而上,披风猎猎扬起。
无半分戾气,只剩试探的沉敛。
他知晓,这绝非小事。
神兵共鸣,牵出的是暗处的局。
凡间烟火气隔云飘来。
炊烟犬吠,混着凡人的嬉笑。
那枚巴掌大的铜件。
静静躺在樵夫布兜,等他探寻。
他指尖轻触云边,放缓云速。
不扰凡间,不打草惊蛇。
强者智斗,从非横冲直撞。
藏于试探,藏于微末动作。
他的破绽,是对金箍棒的执念。
这份执念,正牵他往凡尘走。
无低级装逼,无一边倒碾压。
只有势均力敌的未知,与险中求变。
云头停在小镇云层后。
他隐去身形,只留一缕神念探下。
街头青石板被晒得发烫。
樵夫坐槐树下,擦着额角热汗。
布兜放脚边,铜件露一角。
锈迹里的云纹,与金箍棒分毫不差。
神念触到铜件刹那。
金箍棒共鸣骤强,震得他耳尖微麻。
确是本命纹络。
凡间俗铁,绝无可能仿出此般神韵。
他隐在云里,指尖微微发颤。
非惧,是惊疑,是对未知的紧绷。
小镇人来人往,无人察觉云端神祇。
无人知一枚铜件,牵动上古神兵魂。
他未立刻现身。
只静静观察,等变数浮现。
留白的变量,藏在铜件深处。
藏在暗处,未浮出水面的推手。
花果山讯,传的非喜非忧。
是神与凡尘暗线,即将拉开的博弈。
他敛去所有神辉,只剩锐利眼眸。
盯着那枚铜件,静候破局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