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如同沙漏般清晰流逝的生命本源,被这股强大的生机之力强行注入、稳固、延伸。
一种挣脱了部分枷锁的轻盈感油然而生。
与此同时,这股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也在潜移默化中滋养着他丹田气海。
炼气六层的灵力壁垒似乎都微微松动了一丝,法力总量有了些许精进。
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和增长的法力,周希言眼中精光流转。
“《万妙归源噬灵真经》吞噬转化,温养固本…若能持续寻得此类延寿奇物加以炼化…”
一个前所未有的、堪称逆天的功法畅想在他心中勾勒出来。
“假以时日,此法延寿之效,或可与那些传承万载、作为镇宗根基的顶级延寿功法相媲美!”
这念头让他平静的心湖也荡起一丝涟漪。
……
青崖山坊市外,一座长亭。
周希言为即将离去的江文漪斟上一杯清茶,推过去一个不起眼的锦囊:
“此去路途遥远,些许符箓,聊作防身之用。”
江文漪清冷的眸子扫过锦囊,没有推辞,默默收起。
她端起茶杯,指尖却微微用力,指节有些发白。
沉默片刻,她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清越,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决绝:
“此次回山,我欲申请离山历练,长驻北地寒渊。”
周希言动作一顿,看向她。
江文漪迎着他的目光,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冷意:
“我师尊,丹霞峰主,一颗筑基丹,握在手中捂了五年…迟迟不肯赐下。
呵,无非是想以此拿捏,好遂了他那宝贝孙子的心愿,让我这徒儿,乖乖做他孙子的道侣炉鼎罢了。”
话语中的寒意,将师门温情脉脉的面纱被彻底撕开,露出内里赤裸裸的利益算计与龌龊。
周希言默然。
宗门内的倾轧,历经八世,他岂有不知?
但眼下自己实力低微,又有什么办法?
江文漪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“我江文漪的道途,岂容他人摆布?北地寒渊虽苦寒险恶,却也是磨砺剑锋、寻觅筑基机缘之地。”
她放下茶杯,起身,对着周希言微微一礼。
“江道友,若心意已决,我这里再有几张符箓相赠。”
周希言又取出四张符箓,“小挪移符、青竹剑符、灵空匿影符。
“二阶符箓?”
江文漪露出惊讶的目光,却没有问周希言怎会有这等珍贵符箓。
“多谢周道友。”
接过符箓,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一瞬,又扫过苍茫的群山,再无留恋,转身飘然而去。
背影孤直,如寒潭孤鹤。
……
时光荏苒,枫叶三度染红青崖山。
拍卖会的惊天波澜与魔焰压城的恐惧,终究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去。
却也彻底改变了青崖山坊市的格局。
它依旧运转,却再难复当年万商云集的鼎盛喧嚣。
灵岫阁后院的静室,禁制常开。
室内,周希言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。
他低喝一声,一拳击出。
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。
拳锋所至,一块半人高的玄铁锭上,赫然留下一个清晰寸许深的拳印。
肌肤表面,隐隐流动着一种类似云纹石砂的坚韧光泽。
《青罡玉骨诀》第三层!
肉身之力,已可硬撼寻常一阶法器劈砍而只留白痕!
而在静室角落,一个特制的聚灵玉盆中。
经过万妙归源噬灵真经的温养,曾经灰败死寂的枯荣涅槃莲,如今形态大变。
大部分枯槁的莲瓣已彻底化为飞灰消散,仅存的几瓣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,仿佛随时会湮灭。
然而,莲蓬中心那点原本米粒大小的翠绿嫩芽,此刻却已生长成一截约莫两寸长、通体碧绿剔透、宛如翡翠雕琢的莲茎!
茎顶,一点更加凝实、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绿意正蓄势待发!
莲茎之下,顽强地生出了几缕闪烁着微光的新根,深深扎入玉盆中蕴含微弱枯荣意境的灵壤之中。
周希言走到玉盆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翡翠般的莲茎。
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,蕴含着枯寂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意境的奇异力量,顺着指尖悄然流入他体内。
与他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的《万妙归源噬灵真经》气旋产生奇妙的共鸣与交融。
这株奇莲,不仅被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,更在吞噬转化其逸散枯荣本源的过程中,使得他的功法隐隐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蜕变,
对“枯荣”、“生死”意境的感悟,加深了不止一筹。
这一日,柯氏符箓行顶层的静室,檀香袅袅。
周希言正凝神绘制一枚繁复的“聚灵阵盘”核心符文。
指尖灵光流淌,朱砂在阵盘上勾勒出玄奥轨迹,室内灵气随之有韵律地波动。
突然!
一道清冽如冰泉、带着急促破空声的流光,无视了静室外的普通禁制,骤然穿透窗棂,悬停在周希言面前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,通体剔透如冰晶的剑形符箓,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霜寒气息,正是江文漪的独门传讯剑符!
周希言指尖的灵光骤然一滞。
江文漪性子清冷自持,非十万火急,绝不会动用如此迅疾直接的传讯方式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。
他立刻放下符笔,指尖点向剑符。
符箓无声碎裂,化作点点冰晶消散。
同时,江文漪那熟悉却比寒冰更冷、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透骨悲恸的声音,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:
“希言:陈泰…陨落了。”
“七日前,北邙山‘黑风涧’秘境突现异动。
他与数名散修结伴深入探查,遭遇上古禁制爆发,空间碎片绞杀…尸骨无存。”
简短数语,字字如刀!
静室内落针可闻。
周希言维持着点符的姿势,身体一僵。
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。
陈泰…那个在漓州府一同参加凌云宗考核、相交二十多年的旧友…没了?尸骨无存?
他缓缓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陈泰拍着儿子陈辉肩膀时,那掩不住的自豪。
闪过他调侃自己“抱得美人归”时挤眉弄眼的笑容…
良久,睁开眼,眸底已是一片沉凝如寒潭的静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