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有闲情与诡影开玩笑,都在凝眉思索。
这种情况有些复杂。
所有平行线的许然都挤在这里了。
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有两个问题。
一、他们要怎么回到原来的平行线上?
二、要是回不去,游戏结束后,到底谁会回到现实?要是全部一起回归,那又应当怎么办?
事实上不止两个问题,他们面对的将是无数个因平行时空而产生的悖论问题。
“喂,你不是数学家吗,爱因斯坦不是有提过相关的理论,你给解释解释?”
烦躁的许然逮着秦宇问道。
数学家秦宇有些无语:“首先,爱因斯坦是物理学家,而且平行世界的理论也不是他提出的,其次,我只是数学家,不是小说家,这种只在小说里出现的情节,我也无法解释。”
“依我说这一切都是幻觉,不是你就是我们中了幻术。”一旁的孙浩随口扯道。
“其实……”这时,张盈张了张嘴,似要发表意见又有些不好意思。
见七个许然示意她继续说时,她才大胆说道:“其实,要解决这个问题,我觉得得从事件的源头开始溯源,只要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,才能对症下药。”
“源头?”
七个许然同时凝眉思索起来。
原头应该是在我变成鬼,天赋得到增强,所以才会引发平行时空错乱,假如我再变成鬼,是否就能得到准确的答案?
思索间,许然看向正拿树枝在地面绘制图形的秦宇。
“你画的是什么?”
此时,地上是个类似于倒“8”字的图形。
“莫比乌斯环。”秦宇缓缓解释道:“一个道数学题,欧几里得空间中的一种奇特二维单面环状结构……”
“能不能说得简单点?”许然实在没听明白。
还想长篇大论的秦宇想了想,道:“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无限循环现象。”
“循环?”
许然眼睛微微一缩。
难道这里不是平行世界,也不是幻觉,而仅仅只是一种身陷循环的异常现象?
我……卡进了bug!?
“轰!”
就在许然似乎要抓住重点的时候,前方树林里蓦地传出一声巨响,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声音传来。
几人诧异的看向声音的方向,却见黑暗中缓缓有座肉山蠕动,向几人的方向而来。
仔细一看,那竟是一头四肢与脸匍匐在地面爬行、浑身肥肉的人形生物!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奇行种巨人?”
许然紧盯着缓慢爬行的恶鬼,半晌才吐出一句话:“原罪恶鬼!”
“原罪恶鬼!七宗罪里的罪行!”秦宇惊叫。
此时,那肉山移动着,所过之处,不断将身体所能触及的一切东西送进嘴里。
大树、泥土、岩石,只要能塞进嘴里的,它都不放过,甚至一些藏匿在周围来不及逃跑的玩家,都被它吞噬。
“跑啊,怪我来了!”
“放、放开我,别吃我,啊!”
此时,一眼看去,拥有“懒惰”和“暴食”的原罪恶鬼身后是一条被啃食殆尽,触目惊心的沟壑。
它仿佛一具无情的推地机,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眼前的一切夷为平地!
“赶紧撤退,我们打不过他。”孙浩急忙道。
张盈和秦宇点了点头。
许然则笑笑,对分身们道:“我自己,都听我说,我们陷入循环了,一种特殊的循环,就姑且叫它【莫比乌斯循环】吧。”
“现在我有个离开循环的方法,需要验证一下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无数个许然同时说道。
毕竟都是自己,思想保持高度一致,自然明白话里的意思。
所有人异口同声道:“向死而生!”
之后,一群许然蜂涌的冲向肉山。
当头的许然,先被一只肉掌抓住送出嘴里,紧跟着是更多的许然被肉山压扁。
不断出现的许然就像赶着下锅的饺子一样,不断被肉山吞噬。
手持金刚撅的许然见此,只是苦涩一笑。
这群因为莫比乌斯循环所产生的分身,正以自己的方式,试图阻止恶鬼,但力量却十分有限,只能以死的方式证明自己。
现在轮到他该奔赴战场,与恶鬼一决高下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酸臭且混合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说得,曾在不久前一名中年女人身上闻到过。
没错,就是那名不知羞耻,嗟食的女人。
这罪行恶鬼一定与对方存在某种联系。
猜测着,许然已冲到肉山跟前,在分身的牵制下,他将手中的金刚撅刺入对方腹部。
噗呲——
伴随金光亮起,顿时在肉山上划开一道豁口。
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皮下脂肪带来的油腻物质。
很快,脂肪蠕动着重新融合,填补豁口。
“不行,动作需要快些。”
许然重新划开豁口,用力的挤了进去。
油腻的脂肪顿时覆盖至全身。
就这样,他一边用金刚撅开道,一边往里挤,终于进入内部。
此时,映入眼帘的是暗红色的肉壁以及纵横交错的肠子,伴随着大量腥臭黏稠的液体。
寻着气味,顶着恶臭与血腥,他来到一颗巨大的胃袋旁。
那股臭味的源头来自这里。
劈开胃袋袋,大量树枝泥土碎石裹挟着绿色的胃酸流淌而出。
高浓度的胃酸泼在身上,瞬间腐蚀血肉,伴随着滋滋白烟冒出。
许然看了眼腐蚀冒烟、只剩下骨头的手臂,只是苦涩笑笑,义无反顾钻进胃袋。
一阵翻找后,终于找到一颗女人的头颅。
那被腐蚀得只剩下半张脸、露出骸骨的头颅正是那中年女人。
“儿啊,都是妈不好,没能照顾好你,以后你要减减肥了,太胖对身体不好……”
捧在手中的头颅喃喃自语,许然静静注视着,神情漠然。
他已经明白了对方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此时,他的下半身在胃酸的腐蚀下只剩下白骨,已经成为将死之人。
“来吧,让死亡结束这里的一切,向死而生!”
高喊一声,他张开双臂,没入绿色的洪流之中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