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”字之后是长久沉默。
裴青渡偏眸，目光沉沉落在陆柠侧脸。
她平静看向窗外，面上瞧不出一丝波澜。
她的手还在他手里。
车内静谧，只有透窗的霓虹在闪。
他明明记得她之前听说他可能出院后要出差不悦反对，可刚才她一点反对的迹象都没有。
还似乎乐见其成这事。
庄明见陆柠不说话，以为她是担心裴青渡身体，便道：“太太，您放心，裴总的飞机上配备了专业的医生和厨师，我也会照顾好裴总的。”
陆柠看向他，勾起唇，“谢谢你，我不担心他。”
女人唇角勾起的同时裴青渡唇角一寸寸下沉。
两人牵着手往里走，陆柠偏头过来问他，“用我帮你收拾行李吗？”
裴青渡：“不用。”
在书房处理工作到十点，裴青渡从书房出来见陆柠房间灯亮着，犹豫，没进去。
进了房间洗了澡，伤口处换了新的无菌敷贴，打开门站在门口。
半晌后，还是推开了对面的门。
房间里，女人趴在床上，目光专注盯在手中ipad上，双腿向后弯曲欢快晃着。
香槟色丝质长睡裙落至大腿处，露出整个小腿和大腿的一部分。
通明灯光下，曝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白到晃人眼。
裴青渡止在原地，腹内热血喷涨。
陆柠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人，侧眸望他，“有事？”
“你不冷？”他声线沉哑。
“不冷啊。”
她受不了冷，房间里空调一向打得高。
“把衣服穿好，小心着凉。”
陆柠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穿的有多不得体。
她倏地一下从床上弹起，将裙子整理的十分端正后，再规规矩矩坐好，又仓皇扯过被子盖自己腿上。
一系列动作后小脸涨的通红。
这一切慌乱的补救没逃过裴青渡眼睛，他眼底隐笑，“不热？”
陆柠一本正经摇头，“不热。”
裴青渡走过去，目光瞥在ipad上，依旧是血糊糊一片。
“又在看手术视频？”
“嗯。”
默了几秒后他问：“伤口除了保持干燥还要注意什么？”
“也没什么了，你手术切口缝的是可吸收线，不用另外拆线，其他不要剧烈运动，注意劳逸结合就行了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反对我出差吗？”他终是问出口。
“之前我不知道你术后恢复情况，现在看恢复良好。”
当然不止。
她以前不知他一走何时是归期，现在她知道他会按时回家。
也可能会提前回家。
裴青渡墨眸盯她，喉咙翻滚，“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恢复良好？你不想看？”
陆柠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翻涌的热烈情绪，“好。”
她本来昨天就想看，主要是伤口在腹部，她没好意思让他撩开肚子给她看。
话说回来，如果伤口愈合的不好会有症状，裴青渡没有任何不适那就说明伤口在正常速度恢复。
裴青渡站在床边，撩开黑色丝绸质地上衣，三个雪白的小正方形无菌敷贴曝露在陆柠视线里。
同时铺满她视线的还有男人腹部漂亮的肌肉线条。
陆柠心跳开始不稳。
“不揭开？”裴青渡问。
“……你自己揭。”
“我没你手稳，那晚在老宅，你知道的。”
陆柠脑中一秒闪出那晚在裴家老宅情景。
那是他回京都第一天，两人还不熟，院落一角，白炽灯下，那么好看的手却笨拙的半天揭不开掌心处那块不合时宜的创可贴。
而她几乎一秒揭开。
可她今晚没有这样的自信。
那晚她看的是他手，而此刻，她眼中都是他紧实壁垒分明的腹肌纹理。
只是看着，她已经觉得她手在抖了。
“……我不行。”
“不试怎么知道不行？”
下一秒，裴青渡拿起她手覆在他小腹。
陆柠掌心下的肌肤结实遒劲，紧绷的厉害，接触的瞬间像一团火焰烫了她手。
她往回抽，男人收在她腕处的力道更紧。
陆柠生平第一次觉得愧对了自己的专业，面对一个术后伤口未愈的患者竟然这般不冷静。
深吸一口气，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，她眼睛往前挪了半寸。
还算不负裴青渡所望揭开了无菌敷贴的三分之二。
如她所料，伤口正在正常速度愈合。
陆柠将无菌敷贴重新平整贴上，身子往后退了一些，没去看裴青渡，“伤口愈合的挺好的。”
男人视线在她头顶直白而炙热地砸下，“其他两处呢？”
“窥一斑可知全豹，这处没问题，其他两处应该也没问题。”
“陆医生这么肯定？”他低声缓着语调。
听的陆柠心尖一颤。
另外两个伤口一处在肚脐眼，另一处在腹股沟上面一点点，不是她不想瞧，实在是这部位太敏感。
“本来我想临走之前去趟医院让医生帮我检查一番，转念一想我太太本人就是医生，何必舍近求远，现在看…你既然不太想给我看就算了。”
裴青渡放下衣摆，腹部被遮了个干净，“时间不早了，睡吧。”
他往外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裴青渡偏眸，眼底炽烈幽光流转。
“我帮你看一下。”
“不勉强？”
“是你吃亏不是我吃亏。”
话落，陆柠在心里打嘴。
这都说的什么呀，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呢？
真是色令头昏。
裴青渡重新走回原处，再一次掀开上衣，为了让女人瞧的清，掀开的面积比刚才更大一些。
陆柠动作极缓极轻，尽量不碰到男人肌肤。
可还是不可避免。
“陆柠，我们是夫妻，你看我并不存在谁更吃亏。”
陆柠麻着头皮不敢应声，脸烫到能煮沸一锅水。
终于结束…
刚想抽离手被抓住，裴青渡掌心攥她指尖，“不是说不冷嘛，手怎么这么凉？”
陆柠现在已经习惯手被他握在掌心，可经历刚才就觉此刻来两人这姿势特别暧昧。
她坐在床边，他站在床边，他攥她手不松。
两人直线距离仅仅一拳，她再往前挪一下都贴他身上了。
某处还犹如冬木逢春，肆意抽芽，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