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殡仪馆。
陆祁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等在火化室门外的走廊里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墓地认购书。
那是他昨天连夜在市里最好的陵园买下的双人墓地。
他要在碑上刻上“爱妻楚瑶”四个字。
搜救队的林队长从走廊尽头走过来。
他是我的恩师，也是带我入行的人。
陆祁迎上去。
“林队，瑶瑶的后事交给我来办。”
“我是她的未婚夫。”
林队长停下脚步。
看着陆祁手里的认购书，突然抬起手。
狠狠一巴掌扇在陆祁的脸上。
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响亮。
陆祁被打得偏过头。
嘴角渗出了血。
“你算什么未婚夫？”
林队长指着他的鼻子，声音发着抖。
“她活着的时候，在雪地里吐血你不管。”
“她在急诊室里抢救，你连挂三次电话。”
“现在她变成了一具尸体，你跑来选墓地了？”
“陆祁，你配吗？”
林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是陆祁当年申请加入登山队的许可表。
下面有林队长作为担保人的签字。
林队长当着他的面，把那张表撕成了碎片。
一把扬在陆祁的脸上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不再是搜救队的外围成员。”
“你也不再是瑶瑶的家属。”
“你不配脏了她的轮回路。”
火化室的门开了。
工作人员推着空车出来。
夏冉从另一边的通道跑了过来。
她这几天被网友扒出了所有底细，名声彻底臭了。
她跑到陆祁面前，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祁哥，你帮我在媒体面前说句话吧。”
“我真的只是太怕失去你这个搭档了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要害死楚瑶姐的。”
陆祁看着她抓在袖子上的手。
一点点掰开。
“你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三年前在珠峰，你装高反，骗我把仅剩的氧气给你。”
“去年在可可西里，你装胃病，让我丢下发烧的楚瑶连夜送你出无人区。”
“你每一次都在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陆祁惨笑了一声。
“可你没逼我。”
“是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选了你。”
“是我享受这种被你依赖的虚荣。”
“所以最该死的人不是你，是我。”
他指着走廊的出口。
“滚。”
“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夏冉被他的眼神吓退了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林队长从火化室里走出来，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。
陆祁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他伸出双手，想要去接那个盒子。
“林队，让我抱抱她。”
林队长侧过身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他看着陆祁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。
“瑶瑶在抢救室里，给我留了最后一条信息。”
“她说，把她的骨灰带回平原老家。”
“她这辈子，再也不想看见雪山了。”
“也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陆祁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骨灰盒上的照片里，我笑得很安静。
林队长抱着骨灰盒，大步走出了殡仪馆。
一辆黑色的灵车停在门口。
车门关上。
引擎发动。
陆祁追出大门，看着灵车越开越远。
最后汇入车流，再也看不见。
他站在殡仪馆空旷的广场上。
冷风吹透了他的西装。
他连我的一把骨灰，都没能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