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猎豹偏转方向,刘畅嘴角露出一丝狞笑。
  如果猎豹掉头跟他血拼,他还得战斗一场。
  现在嘛,他只需追上去收获一头体力耗尽的猎豹即可。
  咚咚咚!
  沉重的蹄子踩在地面上,发出咚咚声响。
  落在猎豹耳中,如同催命符一般。
  它奋力朝着眼前的大树跑去。
  八百米,五百米,三百米。
  猎豹距离大树越来越近,它气喘吁吁,体力消耗接近极限。
  鼓起的肚子,随着猎豹跑动晃荡,仿佛在里面装了一个铅球,不仅极大的消耗了它的体力,更拖累了它奔跑的节奏。
  而身后的咚咚咚声响,越来越近。
  猎豹死死咬着牙,提起全身的力气,朝着大树狂奔。
  两百米!
  一百米!
  五十米!
  三十米!
  大树已经近在咫尺,而咚咚的声响,几乎在猎豹耳边响起。
  正常状态,猎豹只需轻微发力,两三秒钟就能迅速靠近大树,爬上树活命。
  可它实在是跑不动了。
  猎豹的四肢在发颤,身躯滚烫,呼出的气息炙热。
  特别是肚子里满满当当的食物,让它承受了极大的负载。
  此刻的猎豹如同紧绷的弦,随时要崩开。
  咚咚咚!
  看着前方五米处的猎豹,刘畅进入潜能爆发,展开最后的冲锋。
  击杀打工豹,就在此时。
  猎豹看着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大树,只需跨过一条水泥路便能抵达。
  听着身后的咚咚声,它狠狠咬牙。
  生死存亡时刻,凶悍的本能让猎豹没有继续向前博取并不存在的一线生机,而是迅速转向,身躯人立而起,两只爪子朝着眼前的疣猪扑去。
  同时猎豹的上下颌张开,作出亡命一搏的姿态,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。
  刘畅身躯灵巧转向,从猎豹身边掠过。
  猎豹已经没有力气作出规避的姿势,它的身躯如同灌了铅一般。
  噗的一声。
  獠牙穿透猎豹的身躯,迅速拔出,刘畅跑出五六米之后,停下脚步,扭头看向猎豹。
  扑通一声,已经精疲力竭的猎豹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灰尘。
  刚才和刘畅最后一搏,已经耗尽了它所有力气,哪怕没有獠牙穿刺,它此刻也站不起来了。
  刘畅平静的注视着猎豹,看到后者流淌鲜血,身躯抽搐,直到气息全无,他才提步向前,一口叼住了猎豹的颈脖。
  追击猎豹几公里,刘畅已经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域。
  对于草原上的动物而言,陌生意味着危险。
  刘畅拖着猎豹,准备回去掩埋捻角羚羊的位置。
  一旦猎豹身上的血腥味吸引到其他的大型食肉动物,刘畅很难保护自己的战斗成果。
 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
  忽然,刘畅听到了一阵轰隆声,身躯一震。
  嘴巴叼着的猎豹落在地上,都恍然未觉。
  他竟然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!
  刘畅可以保证那绝对不是幻听,熟悉的发动机轰隆声响,草原上的动物不可能模拟出来。
  此刻的他犹如身处孤岛大半年,终于看到了人类的船帆。
  心情激动,难以自已。
  很快,刘畅反应过来。
 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。
  即便他遇到了人类,对方也不会把他当成同类。
  他现在是大草原上的一只疣猪。
  刘畅低头叼住猎豹,压住内心种种情绪,准备离开。
  他不想去见那些人类。
  刘畅拖着猎豹小跑,车队上带着望远镜和相机的人类,已经发现了他。
  看到一只疣猪嘴里叼着猎豹,众人仿佛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。
  他们嘴里念叨着“ohmygod!”,“Icantbelieveit!”之类的话,催促驾驶汽车的黑人导游加速。
  黑人导游听从游客的话,汽车转向。
  刘畅拖着猎豹小跑。
  身后的汽车轰隆声却越来越近。
  他甚至能听到车上的人的大叫声。
  “?wow!”
  “Unbelievable!?”
  “卧槽!”
  “牛逼!”
  听到熟悉的中文发音,刘畅忍不住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身后。
  他全速奔跑都跑不过汽车,更别说现在还叼着一只猎豹。
  与人类的碰面无法避免。
  刘畅看到了这支车队的全貌。
  这是一支观光团车队,一共有六辆车,车头都是类似吉普车的模样。
  开车的是皮肤黝黑的本地工作人员,车厢后面经过改装,像是厢货车,中间有横梁,顶上加设了遮阳的顶棚。
  这群人有好几个人种。
  白皮肤,黄皮肤,棕色皮肤的人,混在一起。
  刘畅知道他们是草原上的观光团,每年在动物大迁徙的时候,都会有大量外地游客乘坐飞机来到坦桑尼亚,近距离欣赏食草动物进行族群大迁徙。
  此刻观光团成员正站在车上,扶着横梁,目光满是好奇的看着刘畅,嘴里不住的惊叹。
  “myGod,lookwhatIsaw.Asubadultwarthogcaughtacheetah”
  (我的上帝,瞧瞧我看到了什么,一只亚成年的疣猪竟然捕获了一头猎豹)
  “Iswear,thisisthemostmemorablemomentofmyjourney。”
  (我发誓,这是我这趟旅程最难忘的一刻)
  “卧槽,疣猪反杀猎豹,还要拖走吃肉,快快快,给我拍一张。”
  一群观光的游客,纷纷惊叹,拿着手中的相机或者手机对准刘畅咔咔咔拍照。
  也有人自拍,将自己和嘴里叼着猎豹的刘畅一同拍摄进去。
  看着闹腾的观光游客们,刘畅心中有些冷意。
  他知道自己只是对方观光的目标。
  现在的他是一只疣猪,和人类不是一个种族,对方看自己和看其他动物的目光没有两样。
  随着观光游客的催促,汽车慢慢朝着刘畅驶来,直到距离刘畅三米左右位置时停止。
  任凭游客要求再靠近点,导游叽里咕噜一顿说,连连摆手。
  表示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,再近会影响野生动物的正常生活。
  如果野生动物主动朝着车队走来,他们也不会阻止。
  车上的导游为游客解释,应该是这头亚成年疣猪遇到了一头垂死的猎豹,刚好捡了便宜。
  真是一只幸运的疣猪。
  正常情况下,猎豹和亚成年疣猪不会起冲突,双方体型差不多,很难打起来。
  距离拉近后,游客继续用摄影设备,对着刘畅咔咔一顿拍。
  刘畅哼了一声,眼神中闪过几分不快。
  他不喜欢这帮人的狂热,因为他知道这帮人拍摄自己,只是为了发到社交软件上炫耀。
  他更不喜欢被人当成观光对象,像是看耍猴一般。
  “oh,itsangry,haha!”(它生气了,哈哈)
  一个留着飞机头的白人指着刘畅,发出大笑。
  其他游客跟着大笑,似乎发现了特别有趣的事。
  刘畅目光落在那个飞机头白人身上,他确实生气了。
  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。
  因为观光车上除了游客,还有手握真理的护卫工作人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