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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管家从书房捧出一个黑色文件盒。
  里面装着陆氏创始股的转让凭证。
  只要陆父和陆明昭在授权书上签字,程砚川便能拿走陆家的全部股份。
  文件盒放下的瞬间,几个姐姐的脸色都白了。
  律师迅速翻到签字页。
  “陆老先生,陆大小姐。”
  “两位在这里签名。”
  程砚川把钢笔推过去。
  “请吧。”
  陆父没有接。
  他望着那叠跟了陆家几十年的股权凭证,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。
  陆明珠蹲到父亲身边。
  “爸,别给他。”
  “这是爷爷留下的。”
  陆父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  “公司没了,还能再赚。”
  “人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  程砚川冷笑一声。
  “说得好听。”
  “等你们真成了穷光蛋,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份骨气。”
  陆明昭抬头看他。
  “你很怕陆家以后翻身?”
  “翻身?”
  程砚川像是听见了笑话。
  “拿到陆氏后,我第一件事就是解散陆家的旧班底。”
  “第二件事,是卖掉陆董守了半辈子的老厂。”
  “至于这栋老宅——”
  他环视四周,故意放慢声音。
  “推平以后,给我的狗建个园子,倒是正合适。”
  陆父猛地捂住胸口。
  拐杖“砰”地砸在地上。
  他的身体一晃,一口鲜血喷在股权授权书上。
  “爸!”
  几个女儿同时扑过去。
  陆明昭跪在地上,死死托住父亲的后背。
  “药!快拿药!”
  陆明珠哭得浑身发抖。
  陆明薇慌忙拨打急救电话。
  旁观小窗前,我也从软榻上跳了起来。
  “陆伯伯!”
  我扑到光幕前,急得用手去扶他。
  手掌却直接穿过了画面。
  什么都碰不到。
  上一次陆父咳嗽,我还笑着答应,要把最大的泡泡送给他。
  泡泡没抓住。
  他却吐了好多血。
  我用力拍打光幕。
  “姐姐,陆伯伯生病了!”
  没人能听见。
  旁观小窗只有画面,没有声音。
  程砚川低头看着染血的文件,嫌恶地皱起眉。
  “换一份。”
  陆明珠猛地回头。
  “我爸都这样了!”
  “那又怎样?”
  程砚川用手帕擦掉鞋尖的血点。
  “他今天就算死在这里,陆氏也得姓程。”
  客厅骤然死寂。
  我也听懂了那个“死”字。
  娘亲病重时,大夫们就在门外说,她可能会死。
  后来无论我怎么叫,娘亲都没有再睁开眼睛。
  我不喜欢这个字。
  更不许他拿这个字说陆伯伯。
  我气得眼泪都出来了,对着光幕用力踢了程砚川一脚。
  可我的脚只从他脸上穿了过去。
  新的授权书被放到桌上。
  程砚川看了眼时间。
  “五分钟。”
  “再不签,我现在就让银行查封陆氏。”
  陆父吞下药,呼吸仍旧急促。
  他抓住陆明昭的手,将钢笔塞进她掌心。
  “签。”
  “爸......”
  “先保住你们。”
  陆明昭眼泪不断往下掉。
  她最终坐到桌前,握住了笔。
  律师架好摄像机。
  旁边的平板上,十二件古董的资料依次滑过。
  “四分钟。”
  程砚川站在她身后。
  “陆小姐,别让你父亲继续等。”
  陆明昭的笔尖悬在纸面上。
  陆父又咳了起来。
  她手指一抖,险些握不住笔。
  “三分钟。”
  程砚川俯下身。
  “你不是最会保护家人吗?”
  “怎么,现在连签个名字都不敢?”
  陆明昭咬紧牙,终于落下第一笔。
  我急忙去点通话按钮。
  【通道正在建立。】
  “快一点。”
  我用衣袖抹了抹眼泪。
  “我要告诉姐姐,那个坏人说陆伯伯会死。”
  “我要让她把坏人赶出去。”
  系统没有回应。
  “两分钟。”
  律师上前调整平板。
  十二张古董照片飞快滑过。
  陆明昭已经写下第一个字。
  她移开笔,准备继续。
  程砚川眼中的得意再也压不住。
  “一分钟。”
  屏幕上的照片突然停住。
  一只金灿灿的长命锁占满平板。
  我的手指也停在半空。
  锁面刻着如意云纹。
  右下角缺了一小块。
  下面那颗铃铛,歪得很特别。
  咦?
  这不是娘亲留给我的长命金锁吗?
  我低头扯开衣领。
  同样的金锁,正贴在我胸口。
  缺口还在。
  那颗被我小时候咬歪的铃铛,也还好端端挂着。
  娘亲留下的东西,我一直舍不得共享给姐姐。
  它明明还在我这里呀。
  【通话连接成功。】
  陆明昭的笔尖即将落下第二笔。
  我慌忙举起脖子上的金锁,按亮通话。
  “姐姐,等一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