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那样？那是哪样？”王秀兰把围裙往腰上一系，双手往胯上一叉，嗓门又提高了八度，“全村谁不知道你昨晚干的好事？周延骁刚从部队回来，累得饭都没吃几口，你就敢给他下药！我看你就是丧心病狂，想把我们老周家的脸都丢尽！”
她越说越气，伸手就要去戳乔芷昕的额头，那架势，像是要把积攒了半年的不满全发泄出来。
乔芷昕下意识地偏头躲开，动作快得让王秀兰和周延骁都愣了一下。
以往的乔芷昕，别说躲了，就算被她骂得狗血淋头，也只会低着头小声啜泣，要么就是死缠烂打地求原谅，哪里有过这样干脆利落的躲闪？
“妈，有话好好说，动手动脚的，不像样子。”乔芷昕坐直身子，虽然身上还有些酸痛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神平静地看着王秀兰，“您说我给周延骁下药，有证据吗？”
“证据？”王秀兰被问得一噎，随即又梗着脖子道，“昨晚他喝的水是你端的，他喝完就不对劲，不是你下药是谁？难道是水自己长了毒不成？”
“水是我端的，但我没下药。”乔芷昕语气笃定，脑子飞快地转动——原主的记忆里，昨晚她确实在周延骁的水杯里加了东西，但那东西是她从镇上偷偷买的“迷情药”，剂量不大，只会让人浑身发热、意识模糊。可现在回想起来，周延骁昨晚的反应，似乎比原主描述的更“清醒”些，而且…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痕，又瞟了眼周延骁脖颈处的抓痕，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。
“你少狡辩！”王秀兰根本不信，“延骁，你说！是不是她给你下的药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延骁身上。
他刚系好皮带，闻言转头看向乔芷昕，眼神复杂。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，只记得喝了水后浑身燥热，再然后就是乔芷昕扑上来的身影，还有她带着哭腔的哀求：“延骁，别离开我，我只有你了……”
可此刻的乔芷昕，眼神冷静，语气平淡，和昨晚那个缠人又卑微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“昨晚的事，我记不太清了。”周延骁皱着眉，如实说道，“但我喝了她端的水后，确实有些不对劲。”
这话像是给王秀兰加了砝码，她立刻道：“你看！延骁都这么说了，你还敢不认？乔芷昕，我告诉你，这婚必须离！我们老周家容不下你这种心思不正的女人！”
“离不离，不是您说了算，也不是周延骁说了算。”乔芷昕抬眼，迎上周延骁冰冷的目光，“婚姻法规定，婚姻自由，离婚得双方自愿。现在我不同意，这婚就离不了。”
她这话一出，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王秀兰愣了，周延骁也愣了。
他们从没听过乔芷昕说这种话。以往的她，只要一提离婚，就会哭哭啼啼地跪下来求他们，怎么今天突然敢跟他们叫板了？还知道“婚姻法”？
乔芷昕心里暗笑——作为写过年代文的小说家，她对这个时期的婚姻法可是做过功课的。虽然这个年代离婚难，但“一方不同意”确实是离婚的一大阻碍，足够她争取时间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耍无赖！”王秀兰气得脸都红了，“我们老周家就是倒了八辈子霉，才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！”
“妈，说话注意分寸。”乔芷昕不卑不亢，“我是周延骁明媒正娶的妻子，按规矩，也是您的儿媳妇。您这么骂我，传出去，别人只会说您这个婆婆容不下儿媳，对周家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她这话戳中了王秀兰的软肋。周延骁在部队当军官，周家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，最看重名声。
王秀兰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乔芷昕堵得说不出来，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：“好！好你个乔芷昕，翅膀硬了是吧？我倒要看看，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！”
说完，她端起桌上的水盆，“砰”地一声摔门而去。
屋里只剩下乔芷昕和周延骁两人，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。
周延骁盯着乔芷昕，眼神里充满了探究：“你今天，很不一样。”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乔芷昕拢了拢身上的被子，遮住手臂上的红痕，“以前是我糊涂，做了很多错事。但从今天起，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周延骁：“昨晚的事，我承认，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。我不该因为害怕你离婚，就做出那样的事。但我没下药，至少，没下你想的那种药。”
她决定半真半假地说——承认自己的“害怕”，但否认“下药”，先把眼前的危机糊弄过去。
周延骁皱着眉，显然不信：“那我昨晚的反应怎么解释？”
“可能是你太累了，又喝了凉水，身体不舒服吧。”乔芷昕随口找了个理由，“不信你可以去看看那杯水，看看有没有药渣。或者，你可以去问问医生，我有没有买过药。”
她算准了，原主买的药是偷偷从黑市上买的，没有票据，也没人知道；而那杯水早就被倒掉了，根本找不到证据。
周延骁盯着她看了半天，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破绽，可乔芷昕眼神坦然，没有丝毫心虚。
他心里有些动摇了。
难道昨晚真的是误会？
“不管有没有下药，”周延骁收回目光，语气依旧冰冷，“我对你，不会有任何感情。这婚，我迟早会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乔芷昕点点头，语气平静，“但在那之前，我们得先把日子过下去。你是军人，总不能让别人说你娶了媳妇就不管不顾吧？我是你妻子，也不能让别人说我不贤惠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你放心，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你。我们可以当‘合租室友’，各过各的。你住你的，我住我的，互不干涉。”
“合租室友？”周延骁挑眉，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就是……”乔芷昕想了想，解释道，“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，但只是名义上的夫妻。你不用对我好，我也不会烦你。等你找到合适的理由，或者我想通了，我们再离婚。”
周延骁盯着她看了半天，似乎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。
眼前的乔芷昕，眼神清澈，语气真诚，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。
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或许，她真的变了？
“可以。”周延骁沉默了片刻，点头答应，“但你记住，别再耍任何花样。否则，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同意离婚。”
“放心，我不会。”乔芷昕松了口气，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至少，暂时安全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，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：“延骁哥，你在家吗？我妈让我给你送点鸡蛋过来。”
是陆雨桐！
乔芷昕心里一凛，抬头看向周延骁。
只见他原本冰冷的眼神，瞬间柔和了几分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乔芷昕心里冷笑——看来，这“合租室友”的日子，不会那么平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