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年假的清晨,天刚蒙蒙亮,乔芷昕就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着领口。她穿了件素净的浅蓝色褂子,是特意为见父母准备的,既得体又不张扬。周延骁拎着两大包行李走进来,看见她紧张的模样,伸手帮她理了理褶皱:“别慌,有我呢。”
乔芷昕抬头看他,眼底带着点忐忑:“我爸妈要是……要是说些不好听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不会的,”周延骁握住她的手,语气坚定,“我是来陪你回家的,也是来给他们赔不是的——以前没好好陪你回来,是我的错。”
从营区到乔家所在的村子,要先坐汽车再走一段山路。周延骁怕乔芷昕累,一路上都把行李扛在自己肩上,只让她手里拎着个装着软糕的小布包。快到村口时,乔芷昕远远就看见爹娘站在老槐树下张望,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抓紧了周延骁的手。
“爹,娘!”乔芷昕喊了一声,乔父乔母和乔芷折的哥哥回头看见他们,先是愣了愣,目光落在周延骁身上时,更是满脸意外——以前女儿、妹妹回家,从来都是一个人,这次怎么把女婿妹夫带回来了?
乔母快步上前,拉着乔芷昕的手,眼神却忍不住往周延骁身上瞟:“你咋回来了?延骁咋也……”
周延骁放下行李,恭敬地问好:“爸妈对不起这次特意陪芷昕回来看看你们。”是来道歉的,然后他又把带来的茶叶、布料和软糕递过去,“一点心意,您二老和大哥你们别嫌弃。”
乔父接过东西,却没说话,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。乔芷昕看在眼里,心里更慌了。倒是乔家哥哥乔芷明笑着打圆场:“妹夫来了?快进屋坐,外面晒。”
进屋坐下,乔母给他们倒了水,眼神却始终在两人之间打转。周延骁看出了他们的局促,主动开口:“爸妈以前我没陪芷昕回来,是我不对。这些年,芷昕在我身边受了不少委屈,是我没照顾好她。”
这话刚说完,乔父就放下茶杯,站起身:“芷昕,你跟我来里屋,我有话问你。”乔母也连忙跟上,留下周延骁和乔芷明在堂屋。
里屋的门刚关上,乔母就拉着乔芷昕的手,压低声音问:“他咋跟你一起回来了?以前不是说……说不愿意见我们吗?是不是你又耍小性子逼他了?”
乔芷昕鼻子一酸,摇了摇头:“不是,是他自己要陪我回来的。娘,以前是我不对,是我不懂事,非要嫁给他,让他受了委屈,也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乔父皱着眉,语气里带着愧疚:“都怪我们,从小把你宠坏了,让你养成了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子。当初你非要嫁延骁,我们明知他不情愿,却还是顺着你,现在想想,真是对不住他,也对不住你。”
“爹,您别这么说,”乔芷昕红了眼眶,“现在我们好好的,他对我很好,这次回来,就是想让你们放心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乔芷明的声音:“爹,娘,饭好了,先吃饭吧。”乔母擦了擦眼角,拉着乔芷昕的手:“不管咋说,他能来,就是好事。以后你可得好好跟他过日子,别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。”
饭桌上,乔母不停地给周延骁夹菜:“延骁,多吃点,这是你爱吃的红烧肉,芷昕说你训练辛苦,特意让我做的。”
周延骁连忙道谢,又把碗里的肉夹给乔芷昕:“你也吃,你身子弱,多补补。”
乔父看着两人的互动,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了些,开口道:“延骁,以前的事,是我们对不住你。芷昕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,你多担待。以后要是她再任性,你该说就说,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周延骁放下筷子,认真地说:爸,以前的事都过去了。我和芷昕现在是一家人,我会好好照顾她,不会让她受委屈。也请您二老放心,我会把你们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。”
饭后,乔芷昕帮着母亲收拾碗筷,乔母悄悄问她:“他对你是真心的不?别是为了面子才陪你回来的。”
“是真心的,”乔芷昕笑着点头,“他现在可疼我了,知道我爱吃甜的,天天给我买糖;我做布鞋累了,他就帮我捶背。”
乔母这才放下心来,笑着说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傍晚,周延骁跟着乔父去后院劈柴,乔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忍不住说:“延骁,委屈你了。以前是我们糊涂,没考虑你的感受。”
周延骁擦了擦汗,笑着说:“爸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芷昕是个好姑娘,只是以前不懂事,现在她变了很多,我们在一起也很开心。”
夕阳西下时,乔芷昕和周延骁坐在院子里,看着乔父乔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,心里满是温暖。周延骁握住她的手:“你看,他们喜欢你,所以才怕你受委屈。”
乔芷昕靠在他肩上,眼眶微红:“谢谢你陪我回来,要是没有你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爸妈。”
“傻瓜,”周延骁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我们是夫妻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以后不管是回你家,还是回我家,我都陪你一起。”
月光爬上墙头,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乔芷昕知道,那些过去的误会和愧疚,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温情。往后的日子,有他在身边,不管遇到什么,她都不再害怕。因为她明白,真正的家人,从来都不是靠“得到”来维系,而是靠彼此的理解、包容和真心相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