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时,乔芷昕就拿着周父写的纸条蹲在枣树下了。指尖划过“七日绑枝、十日浇艾叶水”的字迹,她抬头看新搭的竹架——青竹杆上还留着乔父锯过的细痕,周父缠的麻绳结整整齐齐,嫩绿色的新枝已悄悄绕上最矮的竹条,像在轻轻抓着依靠。
“在看什么?”周延骁端着两碗玉米粥走过来,碗边放着两小勺枣泥。乔芷昕接过粥,挖了勺枣泥拌进去,甜香混着玉米的暖香漫开:“在想爸和叔扎架子时的样子,你看这枝子,好像真听懂话似的,顺着竹条长了。”周延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忽然笑了:“说不定是想快点爬满架,等长辈们回来给他们惊喜。”
吃完早饭,两人就照着纸条忙活起来。周延骁找了软绳,乔芷昕则小心扶着新枝,把歪向一边的枝桠轻轻引到竹架上。“轻点,别拽疼它。”乔芷昕叮嘱着,指尖碰着嫩叶上的晨露,凉丝丝的。周延骁点点头,把软绳绕成松松的圈,刚系好,就见枝桠轻轻晃了晃,像在道谢。
晌午煮茶时,乔芷昕抓了把周母晒的枣干放进壶里,又加了片陈皮。甜香飘满院子时,她忽然想起周母说的“农忙完带黄瓜番茄”,忍不住笑了:“等妈他们回来,咱们用新摘的番茄做凉拌菜,就着枣茶吃肯定香。”周延骁靠在廊柱上,望着枣树枝桠:“还能在竹架下摆张桌子,像妈说的那样,吃枣泥包,喝凉茶水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,枣树枝桠长得飞快。每隔几天,乔芷昕就会给枝桠松松绑,周延骁则按纸条上的日子,用艾叶煮水浇根。有次浇水时,乔芷昕发现树根边冒了棵小杂草,刚要拔,周延骁就拦住她:“留着吧,妈说小葱生菜能挡杂草,这草说不定也能帮衬着。”两人蹲在树下,看着那棵小杂草,忽然就想起长辈们围着枣树忙活的模样。
这天傍晚,乔芷昕正给枝桠绑绳,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喊声:“芷昕!延骁!”她抬头,竟见小虎跑了进来,手里举着个红通通的番茄:“芷昕婶婶!我帮爷爷插完秧了!这是爷爷种的番茄,让我先给你们送来!”
周延骁赶紧迎上去,接过小虎手里的番茄,又给了他颗糖。小虎凑到枣树下,眼睛一亮:“哇!小枣树长这么高了!枝子都爬到竹架上了!”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枝叶,又从口袋里掏出张画纸:“这是我农忙时画的,给小枣树的‘成长礼’!”纸上画着满架的枣叶,还有两家人坐在树下喝茶的模样。
乔芷昕接过画纸,心里暖得发颤。正说着,远处传来周母的声音:“小虎,别乱跑!”两人抬头,见周父周母、乔父乔母推着小推车走过来,车上装着新磨的米、新鲜的黄瓜番茄,还有一筐刚摘的野枣。
“我们回来啦!”周母笑着走近,伸手摸了摸枣树枝桠,“哟,这枝子长得真旺,都快爬满架了!”乔母也凑过来,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竹篮:“我摘了些艾叶,刚晒好的,再给枣树浇次水。”
两家人又围在枣树下忙起来。乔父检查竹架的结实度,周父则帮着把长得过密的枝桠轻轻剪掉,周母和乔母在廊下洗着番茄黄瓜,小虎则拉着乔芷昕,指着竹架说:“阿姨,等风大了,咱们放我上次给你的纸鸢!”
夕阳洒在枣树上,竹架上的枝叶已铺了层嫩绿,风一吹,叶子轻轻晃,像在欢迎归来的人。周延骁煮了壶新的枣茶,倒在白瓷杯里递给众人。乔芷昕喝着茶,靠在周延骁肩上,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——长辈们絮絮叨叨的叮嘱,孩子们的笑声,风里的枣香和番茄的清香,心里满是踏实。
她轻声说:“你看,他们回来了,枣树也长大了。”周延骁握紧她的手,声音温柔:“是啊,咱们的盼头,都长成了真。”风里,枣树叶沙沙响,像在说——往后的日子,还有更多的甜,要一起守着这棵树,慢慢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