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晨雾还没散，枣院的竹架就先热闹起来——小虎拎着串小灯笼跑前跑后，把昨晚没挂完的灯都系在竹枝上，灯笼上的“福”字沾着潮气，倒像蒙了层软乎乎的暖。周母在灶间炖着肉，肉香混着枣香漫出来，乔芷昕刚把蒸好的年糕摆上桌，就见沈砚举着画本凑过来：“今早描完了昨日的‘春联图’，把小虎挂灯笼的模样添在角落，你看这小短腿跑的，活灵活现！”
“先别画了，快来帮我摆果盘！”乔芷昕递给他个青花盘，里面装着瓜子、花生和晒干的枣干。周延骁从屋里搬出个红布包，打开是套新缝的棉袄：“给小虎做的，年初一穿正好。”话音刚落，小虎就蹦进来，手里举着个竹牌——是周延骁昨晚连夜刻的“守岁”二字，边缘磨得光滑：“叔叔！今晚守岁时，把这个挂在灯上！”
午后，乡亲们陆续来送年礼，张家婶子拎着罐腌萝卜，李家叔扛着捆柴火，乔芷昕把枣泥糕和新蒸的馒头分给大家，院里的石桌上堆得满满当当。沈砚坐在石桌旁，把乡亲们送年礼的模样画进画本——有笑着递罐子的婶子，有扛着柴火的大叔，还有凑在竹架下数灯笼的孩子，最后在画角添了串小小的灯笼，题字“岁末客来”。
“沈先生，你这画可得给我留张！”张家婶子凑过来看画，“我家娃在城里读书，让他看看咱枣院的年，也解解想家的馋。”沈砚笑着点头，掏出小本子又画了幅速写，递过去：“您拿好，等开春让娃带在身边，就像看见家里的灯笼了。”
傍晚时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周延骁把院里的灯笼都点上，红的灯笼亮起来，照得竹架上的字、窗花和松枝都暖融融的。乔芷昕把炖好的肉端上桌，周母摆上碗筷，沈砚把画本放在桌角，小虎抱着“守岁”竹牌坐在中间：“今晚守岁要到子时，我要第一个听见鞭炮响！”
刚吃过年夜饭，张宇轩就来了，手里拎着串鞭炮和个布包：“我家娃从城里寄来的烟花，今晚咱在院里放，热闹热闹！”小虎一听有烟花，立刻拉着沈砚的手往外跑，周延骁和张宇轩跟着搬桌子，乔芷昕则把果盘端到院里，和周母一起坐在竹架下。
子时的钟声刚响，张宇轩就点燃了鞭炮，噼啪声里，小虎举着“守岁”竹牌蹦跳，沈砚掏出画本，借着灯笼的光飞快画着——院里的烟花、蹦跳的小虎、坐着说话的众人，连空中炸开的烟花都画得细碎，页脚添了个小小的“春”字。乔芷昕凑过来，在旁边写：“枣院守岁，灯暖人安，烟花落处，春已至。”
放完烟花，众人围坐在炭火旁说话。沈砚翻着画本，从“年宵图”到“春联图”，再到今晚的守岁图，一页页都是枣院的年：“回上海后，我把这些画整理成册，就叫《枣院年记》，让更多人看看这里的暖。”周延骁摩挲着腰间的竹片，轻声说：“等开春，把竹架再修修，添上‘春葵’的字，秋天再熬枣泥糕，明年你还来。”
“我肯定来！”小虎抢着说，“还要帮沈叔叔画枣院的春景，画向日葵开花的模样！”众人都笑，风从院外吹进来，带着灯笼的暖，炭火噼啪响，砚台墨香混着肉香，竹牌碰撞的轻响和说话声混在一起——枣院的守岁夜，没有上海的繁华，却有热闹的烟花、温暖的炭火、满册的画，还有众人盼着的春，正跟着灯笼的光，一点点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