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芷昕攥着野枣干的手猛地收紧，窗外树桠上那盏小灯笼的暖光，此刻竟像道惊雷——他竟然知道她在这里！
她翻身下床，鞋都没穿稳就跑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仔细看。树影里，隐约能看见件熟悉的旧外套搭在枝桠上，正是周延骁从营区穿来的那件，袖口还沾着搭秋千时蹭的木屑。她的心瞬间揪紧，眼泪又涌了上来：他什么时候知道的？是昨天看见她拿野枣干了？还是早就跟着她到了这里？
“姑娘，咋了？”隔壁床阿姨被动静吵醒，揉着眼睛问。乔芷昕指着窗外，声音发颤：“他……他知道我在这儿，他没走……”阿姨凑到窗边一看，叹了口气：“傻孩子，他哪是刚知道，我前几天就看见他在山下转，手里拿着你的照片问路人——他早找着你了，就是怕你躲，才没敢来。”
乔芷昕捂住嘴，快步跑出门。夜里的风有点凉，她却没觉得，径直往山下跑。树桠上的灯笼一路亮着，暖光映着她的影子，像在引着她往他身边去。
快到山坡下时，她看见那棵老树下，周延骁正坐在石头上，手里拿着张她的照片——是去年在小院里拍的，她靠在秋千上，手里举着个野枣灯笼，笑得眉眼弯弯。他指尖轻轻摸着照片上的灯笼，嘴里还小声念叨：“芷昕，今天小虎折了个新灯笼，说等你回去教他画野枣……”
“延骁！”乔芷昕再也忍不住，喊出声来。
周延骁猛地回头，手里的照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看见她，眼里瞬间亮了，却又很快蒙上一层红雾，起身想走过来，又怕吓着她，脚步顿在原地：“芷昕……你……”
乔芷昕跑过去，扑进他怀里，眼泪把他的外套浸湿：“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，是不是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为什么要躲在这儿冻着？”
周延骁紧紧抱着她，声音沙哑：“我怕我一来，你又要走。我只能在这儿守着，看着你房间的灯亮着，就放心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桶，“李嫂让我给你带的野枣桂圆茶，还温着，你喝口暖暖身子。”
乔芷昕接过保温桶，打开盖，甜香扑面而来。她喝了一口，暖从喉咙滑到心里，眼泪却掉得更凶：“延骁，我怕……我怕我的病拖累你，怕你不能再搭秋千，不能再陪孩子们玩……”
“傻姑娘，”周延骁帮她擦去眼泪，声音温柔又坚定，“啥叫拖累？咱们是夫妻，你的病就是我的病，一起治就不苦了。小院的秋千我修好了，孩子们的灯笼还挂着，李嫂的草莓酱留了半罐——咱们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他从布包里掏出小虎新画的灯笼，点亮蜡烛：“你看，小虎画了咱们俩，还有小院的秋千。他说‘嫂子要是看见，肯定会回来’。”灯笼上，歪歪扭扭的两个人牵着手，旁边的秋千上挂着个野枣灯笼，下面写着“回家”两个字。
乔芷昕看着灯笼，又看了看周延骁满是红血丝的眼睛，心里的坎终于塌了。她点点头，紧紧攥着他的手：“延骁，咱们回家。以后不管啥病，我都不躲了，咱们一起扛。”
周延骁笑了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：“好，一起扛。咱们现在就走，回去喝李嫂的野枣桂圆茶，吃小虎的灯笼糖。”
树桠上的灯笼还亮着，暖光映着两人牵手的身影，沿着山路往疗养院走。风里飘着野枣的甜香，乔芷昕靠在周延骁身边，心里终于踏实了——原来她以为的“拖累”，在他眼里，从来都不是负担；原来两个人一起走，再黑的路，有灯笼暖着，也能走成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