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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金銮殿内,百官肃立,
  一众参加殿选的学子个个昂首挺胸,眼中满是对前程的无限憧憬。
  我换了身洗得发白的宽大男装,束起长发,
  强忍着后背皮开肉绽的剧痛,站在殿脚的阴影里。
  谁料刚一抬头便撞上了前方柳穗生错愕的目光,
  他脸色大变,大步冲到我面前,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惊怒交加:
  “秦梨,你疯了吗?怎么敢混进金殿来,你真想害死我吗?”
  我吃痛的挣扎:“放手!”
  “我怎么能放手!”
  柳穗生气的咬牙切齿:
  “我知道你对我因爱生恨,纠缠不休,可这里是什么地方?这是金銮殿,赶紧给我滚回去!”
  拉扯间,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,
  “陛下驾到,公主驾到!”
  文武百官齐刷刷的叩拜跪首,
  我顺势挣脱柳穗生的钳制,俯下身去,
  龙椅之上,少年天子一身明黄龙袍,面容清俊,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凌厉,
  他身旁的燕慕瑶一眼便扫到了跪在柳穗生身侧的我,
  “陛下!”她指着我,怒不可遏:
  “就是她,此女不守妇道,欺凌丈夫,更是偷窃本宫府内腰牌,纵火烧屋诬陷本宫。”
  “请陛下为本宫做主!”
  殿内百官及学子哗然变色,离我近的急忙撤开几步,
  无数道鄙夷嫌恶的目光瞬间射向了我。
  我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直视龙椅上年轻的帝王:
  “民女从未踏入公主府半步,何来盗窃,倒是公主殿下逼我夫妻和离,派人放火烧我房屋。”
  “民女无奈,唯有前往京兆府鸣冤,却被公主指使府兵将我杖责二十,险些打死。”
  “一派胡言!”
  燕慕瑶气急败坏的尖叫:“你分明就在攀诬本宫。”
  皇帝抬手制止了燕慕瑶,转头看向殿内冷汗直冒的京兆府尹:
  “陈大人。当日之事究竟如何?”
  府尹扑通一声跪下,支吾了半天,只挤出四个字:
  “臣,臣还在查实......”
  “是吗?”皇帝冷哼一声,“尸位素餐!”
  仅仅4个字,府尹大人的后背瞬间被汗浸透,
  皇帝不再理会一个劲告罪的府尹,将目光落在我身上:
  “你说自己是被冤枉的,那今日私闯金殿,是为了告御状?”
  我摇了摇头,神色坚定:
  “回陛下,民女今日前来,非为鸣冤,而是为了参加殿试。”
  话音落下,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
  紧接着便是一片此起彼伏愁凉气的声音,
  户部尚书气的胡子乱颤:
  “荒谬,简直是荒谬,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,你不守妇道便罢了,如今竟敢抛头露面,妄图与天下男儿同殿争锋!”
  “简直是阴阳颠倒,败坏朝纲!”
  我顶着满堂的讥笑,不卑不亢的反驳:
  “皇榜上写着‘凡我朝子民,无论出生皆可应试’,敢问大人,女子难道不是子民?哪一个字写了女子不得参考?”
  柳穗生站在人群里,看着我的眼神既羞恼又轻蔑:
  “姜梨,你简直愚不可及,你当这里是市井茶坊?女子主内,你是要在殿上洗衣还是烧炉?”
  他的话引起一片哄笑,我转身对着皇帝俯身下拜:
  “民女想为天下女子正名,愿与陛下立下金殿赌约。”
  我抬高了声音,字字清晰:
  “若民女不能凭真才实学,远胜在场众人夺下状元,愿受一切责罚。”
  此话一说,文武百官无不大惊失色,
  “好大的口气!”
  燕慕瑶豁然起身,杀意毕露:
  “好,本宫再加一条,你若落败,数罪并罚,凌迟处死。”
  “可以。”
  “秦梨,你疯了?”柳穗生脸色煞白::“你这是自寻死路。”
  皇帝却缓缓开口,吐出一个“准”字。
  礼部官员展开卷轴,高声唱题,“今日殿试策论主题,《民监赋》。”
  学子们各自落座,我后背有伤,坐不下去,只能直挺挺的跪在案前,
  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  柳穗生坐在我对面,一脸嘲讽:
  “民监赋,你听得懂吗?”
  我没理他,闭上眼深吸一口气,
  上下五千年的经经典华章,此刻正一点点的从脑海深处翻涌回来,
  再睁眼,我眼中只剩专注,提笔落字力透纸背。
  柳穗生冷笑着低下头,迫不及待的打算洋洋洒洒大作一番,
  然而当他的笔尖落下那一刹那,手腕却不受控制的剧颤,
  竟在洒金宣纸上,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