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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府尹怔了一下,随即转头厉声问我:
  “大胆,偷盗公主府令牌,还敢来大堂炫耀,是何居心?!”
  我抬起头,脊背挺得笔直:
  “昨日夜里有人在屋外放纵火,这腰牌是我从纵火之人身上扯下来的!”
  “荒谬!”
  燕慕瑶厉声喝断我的话:
  “你的意思是,本宫贵为公主,纡尊降贵要害你一介贱民?”
  柳穗生不知何时站了出来,一脸厌恶的看着我:
  “大人,此女乃在下的发妻,平日里素来泼辣刁蛮。不守妇道,在下成婚十载,受尽折磨。”
  “幸得前日公主仗义执言,助我和离,她定是怀恨在心,便偷窃令牌,纵火诬陷。”
  府衙外,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,
  “柳公子可是会试榜首,这毒妇竟敢给他带绿帽子!”
  “若不是公主主持公道,柳公子早晚要被这毒妇害死!”
  “呸,不要脸的荡妇!”
  他们一人一口口水,恨不得将我淹死,
  燕慕瑶满意的勾起嘴角:
  “陈大人,诬告皇室,按律当杀,你还等什么?”,
  府尹擦着额头上的汗,将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:
  “来人,将这罪妇当场杖毙,以儆效尤。”
  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役,二话不说的上来摁住了我,
  “慢着!”
  我挣开他们,直直的看向燕慕瑶:
  “按我朝律法,涉及皇亲国戚的案件,须由陛下亲断,大人您这是要僭越吗?”
  府尹拿着惊堂木的手一抖,
  燕慕瑶猛地起身:
  “一个卑贱的庶民,也配惊动陛下,就算打死了,陛下还能怪我这个姐姐不成?”
  “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。”
  我冷笑出声,指着门口拥挤的人群:
  “当着满城百姓的面,公然践踏我朝律法,扬言天子管不了你。”
  “怎么?这天下难不成成了公主的私产不成?”
  “放肆,你竟敢构陷本宫!”
  燕慕瑶气急败坏,两记重重的耳光扇了下来,
  长长的护甲在脸上留下深深的血痕。
  她意欲再打,柳穗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:
  “公主殿下息怒。”他压低声音,急切的劝道,
  “明日便是春闱殿试,这疯婆子如今破罐子破摔,若真让她将事情闹大,传到陛下耳中,对你我不利。”
  燕慕瑶动作一僵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恨恨的收回了手,
  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将她拖出去,杖责二十。”
  沉重的杀威棒毫不留情地落在我的背上,
  皮开肉绽的剧痛几乎将意识撕裂,
  见我咬着牙关一声不吭,燕慕瑶那双美艳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  我明白,她一定要我死,我已无路可退。
  二十杖打完,我被人从长凳上拖下来,后背像贴着烧红的铁,
  人群散了,我扶着墙往外找,却听见几个书生低声议论:
  “听说了吗?陛下登基第一年就要改革春闱殿试,吸纳天下英才,无论是否有功名在身,均可报名殿试。”
  “不要命了,皇榜里可说了,若无八斗之才敢报名者,欺君大罪!”
  我停住了脚,
  既然眼前俱是绝境,那我偏要用自己全部的学识,在这群举子面前杀出一条路。
  我拖着受伤的身子,一步一步向宫门挪去,
  终于赶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刻,
  将自己的姓名填在了名录上,领取了凭证。
  离开宫门时,一辆奢华的马车恰好停在路边,
  车帘掀开,柳穗生穿着一身崭新的士子长衫,春风得意的走了下来,
  看见我先是一愣:“你怎么会来这儿?”
  接着他了然一笑:
  “你竟这般舍不得我?先是为我状告公主,现在又到宫门口等我。”
  他凑近一步,声音黏腻:
  “公主已求得陛下,明日殿试后便为我二人赐婚。”
  “你若是还想跟着我,待我站稳了脚跟,在外面置处宅子,你我还做夫妻。”
  我胃里一阵作呕,却抬头冲他笑了笑:
  “柳穗生,明日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