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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帝登基后,原来在禹州的部下们也跟着进了京。
可京城世家们自命不凡,对这些禹州来的乡下人不屑一顾,
认为他们粗鄙不堪,不肯结交。
长姐更是格外厌恶这些外乡人。
赏花宴上,她故意和禹州来的谢小将军攀谈,假装对他有意。
等他信以为真,带着媒人上门提亲时,她又毫不留情地嗤笑。
“你不会真的以为会有人看上你这乡巴佬武夫吧,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。”
一夜间,谢铮成了全京城的笑话。
除夕宫宴时,她又大肆嘲笑皇后出身卑微,不配母仪天下。
后来皇帝有意整治世家,我家首当其冲,获罪抄家。
所有女眷都被投入了教坊司。
昔日那些自诩清流的世家叔伯们,故意来点我们接客,肆意羞辱。
我不堪受辱自尽身亡,被人扔到乱死岗无人问津,
反倒是路过的谢铮叹了口气,为我收敛了尸骨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赏花宴的那天。
这次我却突然伸手拉住了谢铮的衣袖。
“谢将军,我愿意嫁给你。”
......
谢铮沉默了一瞬,随即嘲讽一笑。
“沈小姐,这又是你们准备的什么把戏?如果只是想找点乐子,谢某就不奉陪了。”
我心头不由猛地一跳,他果然听见了。
前世的谢铮不知道内情,还以为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清流终于愿意接纳他,
兴致冲冲地回府准备,满怀期待地上门提亲,得到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。
这次我故意拦住他的去路,拖延了时间,
他果然将长姐得意的谋划都听了进去。
几步之外的凉亭里,长姐正和几个世家公子高谈阔论,大肆宣扬她要折辱谢铮的计谋。
没人知道假山后的我,正做着两辈子来最离经叛道,最大胆的事。
我深吸口气,抬头直直对上他乌黑的眼睛。
“谢将军,我是认真的,绝非玩笑。”
“我自幼随母亲学管家,定会帮你把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。”
“再者,您与几位禹州的大人要在京城常住,总要和这些世家来往。我和她们相熟,人情往来上绝不会出错。”
谢铮仍然站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,沉默不发一样,也一动未动。
我不由咬了咬牙,解下了腰间的荷包,破釜沉舟般开口。
“这是我贴身的东西,如若我真的是作弄你,你可以直接拿出来,咬死是我和你私相授受。京城人最注重名节,一旦传出去,我只有一根白绫吊死的份。”
我捧着荷包站在原地,抬头望向他:“如此,你肯信我了吗。”
谢铮没有接,他只是沉默半晌突然笑了笑。
“沈小姐,如你所说,如果我真的需要打理这一切,那我大可以直接重金请一个管家或是门客,何必要搭上自己的后半生。”
我咬了咬下唇,不禁有些失望,却还是尽力维持着面上体面的笑意。
正要落荒而逃,他却突然上前一步。
从我手上接过那荷包,淡淡开口:“不过你的提议还不错。”
谢铮稍稍垂眸,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这个月初十,我会准时到。”
望向他大步离去的背影,我强忍住想要尖叫出声的冲动,终于松了口气。
不知道这步棋我有没有赌对,但我想试一试。
定了定心神,我理了理衣角,强打起精神从假山后绕了出去。
凉亭里有人迎了上来,亲昵地要来拍我的肩膀:“越宜妹妹,正提到你,刚刚去哪里了耽搁这么久。”
我下意识皱眉躲开他的手,眼底划过一丝厌恶。
来人是平南伯府的世子陆承远,平日里最爱舞文弄墨附庸风雅。
可上辈子我们全家获罪被投入教坊司时,他便是第一个登门,点名要我和长姐一起伺候。
他解开衣袍狞笑:“侯府千金,也不过如此。”
我盯着他的脸,强忍着心底滔天的恨意,几乎快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痕。
陆承远一愣:“越宜妹妹,怎么这么看着我?”
一旁的长姐沈明宜则翻了个白眼,凉凉开口。
“别理她,从小就古怪。”
“就该把她配给那些禹州蛮子,就知道学乖了。”
一场赏花宴,我心不在焉地熬到了最后。
回家的路上,我忍不住拉住了长姐的袖子。
“长姐,你真的要如此作弄那位谢将军吗。”
她不屑开口:“那就看他敢不敢真的来提亲了。”
我默默垂眸,心中暗道。
他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