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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除夕宫宴在满堂世家的战栗与恐慌中惨淡收场。
  那一夜京城下起了暴风雪,沉重的铁蹄声踏碎了朱雀大街百年的宁静。
  新帝隐忍多时,不动则已,一动便是雷霆万钧。
  以沈家为首的数个顽固世家大族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。
  谢铮领着御林军封了沈府的大门,抄出的金银玉器、私藏的免税田契、以及贪墨军饷的往来账本堆满了整个前院。
  曾经自诩清流门第不沾铜臭的沈家,内里竟是这般贪婪腐朽。
  曾经在诗社上做诗羞辱我的陆承远,见大势已去,连夜带着平南伯府的家眷企图藏匿账本逃出城去。
  却在城门口被谢铮带兵堵了个正着。
  谢铮一脚踹翻了陆承远的马车,厚厚的涉案信件散落一地。
  陆承远被禁军按在雪地里,往日风流倜傥的世子爷此刻披头散发,满脸是血与烂泥。
  见我和谢铮并肩而来,他像条狗一样膝行向前,拼命磕头:
  “越宜妹妹!谢夫人!我错了!当年都是沈明宜逼我做那些诗来羞辱你的啊!”
  “我心悦你已久,你念在咱们两家旧交的情分上,帮我向谢将军说两句好话吧!我平南伯府愿意将所有家产奉上!”
  我站在谢铮身侧,拢了拢身上厚实暖和的白狐大氅,冷冷看着脚下这滩烂泥。
  前世在教坊司,也是这个人,摇着折扇,一边肆意抚摸我被撕烂的衣裳,
  一边冷笑说,世家贵女落入风尘也不过如此。
  那一幕幕刻骨铭心的绝望与屈辱,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如烟。
  我甚至没有退后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陆公子自命高洁,如今怎的也跪在泥水里,向我这个自甘下贱的武夫之妻摇尾乞怜了?”
  陆承远脸色惨白如纸,身子剧烈发抖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  谢铮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,挥了挥手:“押入刑部大牢,按律严办。”
  不过短短半月,曾经高高在上,垄断朝堂的世家清流们纷纷跌入尘埃。
  刑部大牢里挤满了昔日衣冠楚楚的世家公卿。
  沈家涉嫌私吞军饷数额巨大,加上沈明宜言语大逆不道,
  刑部拟定的罪名是。全族男丁流放三千里,女眷没入教坊司。
  命运的红线并没有眷顾整个沈家。
  上辈子沈明宜带来的噩梦,这辈子再一次上演。
  不同的是,我终于跳了出来。
  消息传出那天,天牢里传来了沈家撕心裂肺的哭嚎声。
  狱卒来报,说沈尚书在牢中绝食,沈夫人哭得双目几近失明,沈明宜更是撞墙自残,三人口口声声只要见我一面。
  谢铮替我系紧了斗篷的系带,沉声问:“若不想去,便不见。万事有我顶着。”
  我抬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,心中微微一暖,摇了摇头。
  “见,为什么不见?”
  “这出戏,总要看他们把最后一幕唱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