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二人,莫要相互推脱客气,落座慢慢说道。”
  侯夫人招呼两人进屋,桂嬷嬷带领丫鬟,将大少爷泡好的茶也端进去。
  ……
  正厅内陈设雅致。
  八仙桌上摆着青瓷茶具,茶香萦绕。
  侯夫人牵着安安落座。
  元景砚坐于母亲那侧位置,身为府中嫡出大少爷,恪守遵规,虽然有文人气,但身形挺拔修朗,相貌很出众。
  侯夫人语气和蔼道:“砚儿,娘把安安当闺女看,往后便养在身旁,你身为大哥,得多护着些妹妹。”
  “儿子省的。”
  元景砚点头应下。
  盛安安面露动容,起身行礼道:“多谢姨母大哥。”
  侯夫人拉着人落座,还无奈道:“你这孩子,私下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礼节。”
  盛安安心中涌出些许暖意,侯夫人为人真的很好,不吝啬的释放善意温暖,她这个孤家寡人都有所动容了。
  人一感性,眼眶就会泛红。
  突然,对面递过来一盏茶。
  盛安安诧异的抬眸,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眉眼。
  因为距离近,近看这位大少爷,相貌相当出众,且气质干净,光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。
  元景砚将茶杯推到她面前,声音温润如玉:“尝尝这茶。”
  盛安安有些受宠若惊,双手捧起茶杯,放至嘴边抿了一口,后回了句:“好茶,很清香,大哥好手艺。”
  侯夫人看两人相处自然,十分的欢喜。
  “你们兄妹年纪相仿,平日里正好能说说话。”
  砚儿知心朋友不多,也都是些书院的伙伴,回府整日在书房读书,太过寡淡沉闷。
  而安安刚来京城,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伙伴,但却是个聪慧讨喜的姑娘,每每说的话都让人顺耳。
  她把人当成自己的一双儿女,随口一说的话,并未往旁的地方想。
  殊不知她身后的桂嬷嬷,已经是眉头紧蹙,心里着急不已。
  夫人实在是糊涂啊,这盛安安虽说是表小姐,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。
  且双方年纪均十八九岁,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。
  大少爷快要议亲了,避嫌都来不及,让这两人凑一起,岂不是乱了套!
  元景砚单手捏着茶杯,抿了口茶水。
  母亲此言虽略为不妥,不过他平日里都在书院,很少回府。
  偶尔回来,也只是来后院给母亲请个安,并不会逗留太久。
  母亲性格纯善,许是随口一说,他倒是无妨。
  而盛安安已经在揉眼睛了,舟车劳顿不说,这小半个月里根本没有睡好过。
  坐这里喝着茶,有点犯困。
  侯夫人见此,想到安安一路上忙前忙后,眼下肯定是乏了。
  她当即吩咐丫鬟:“红菱,将西房收拾出来,表小姐以后就住那里。”
  “是,夫人。”
  成年男子不宜在后院逗留太久,元景砚见此情况,也起身告别。
  “母亲,你且与表妹安顿歇息,我去见见父亲。”
  侯夫人上前替人整理青衫,无奈叹道:“去吧,莫要废寝忘食,多注意身体。”
  “知道了母亲……”
  ……
  元景砚刚出院子,后面的桂嬷嬷就着着急急追了上来。
  “大少爷,老奴有要事禀报。”
  桂嬷嬷小跑过来,站在大少爷面前行礼。
  元景砚停住脚步,看了一眼着着急急拦路的人,还皱眉问:“嬷嬷,有何急事?”
  桂嬷嬷压低声音,直白开口:“大少爷,老奴也是实在没办法,您也知道夫人向来心善,盛姑娘救人不假,但毕竟底细都不知真假,老奴也是恐夫人被骗。”
  至于怕此女心机不纯,妄想攀附大少爷,这些话还为时过早,她没敢说出口。
  元景砚随口道:“嬷嬷不必多心,此事母亲早已书信告知于我,我已派人查证,既是府上表小姐,尔等万不可怠慢。”
  不论身份贵贱,救母亲为真,大恩当报。
  桂嬷嬷闻言,自然不敢在妄加猜测,赶忙低头应道:“是,大少爷,老奴一定不怠慢。”
  ——
  盛安安这一觉睡起来,已经到了下午,殊不知绣娘们早已等候多时。
  四五个绣娘上前量身,紧接着各种绫罗绸缎送入房里,随她挑选喜欢的花样颜色。
  待她选好后,侯夫人还吩咐道,四季衣衫皆要置办。
  这边衣裳筹备妥当,侯夫人又让桂嬷嬷去自己的私库,挑了两盒子的首饰。
  各种珠钗耳坠,手镯玉佩,全都是适合十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少女,满满两盒看着珠光宝气。
  除了这些,毕竟是府上表姑娘,身边得有丫鬟伺候照料起居。
  侯夫人怕安安不适应,想着一路上和红菱较为熟悉,便让红菱挑选了两名普通婢女,一起过去伺候。
  这落在外人眼里,夫人很重视母家人,将一等贴身丫鬟都给了,显然是不让表姑娘在府中受半点怠慢。
  一时间府上,奴仆们对盛安安十分恭敬。
  ……
  佛堂,
  老夫人正在上香拜佛,她满头银丝,身穿石青色织金缠枝锦缎褙子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。
  突然一婆子跑进来,附在老夫人耳边,不知说了什么。
  老夫人噌地睁开双眼,面露阴沉不悦。
  “这个秦月淑,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!府上来客也不先来拜见长辈,若非太后赐婚,就她那等江南小门户,哪能当得了侯府夫人。”
  身旁伺候的段嬷嬷,赶忙上前,一边接过香火一边安抚:
  “老夫人息怒,与那等不知礼数之人计较什么,可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。”
  老夫人按着太阳穴,显然没有被安抚到,还更生气了。
  她儿子堂堂侯爷,怎娶了这么一个不知礼数,一大把年纪还天真烂漫之人,着实让她觉得丢脸。
  “她带回来了什么人?”
  那老婆子俯身禀报:“听说是母家的一小辈,十七八岁的年纪,名叫安安,那边下人称呼表小姐,很是得宠,不仅住在风华苑,听说大少爷都请假特意回来接见。”
  老夫人气的一脚踹在婆子身上,骂道:“那个目光短浅的货色!一个母家的小丫头罢了,真当是个什么人物不成?”
  “还让我府上的大少爷接见,景砚在书院难得回来一次,是为了考取功名,她秦月淑倒好,帮不上忙反拖后腿,着实可气!”
  “段嬷嬷,去将秦月淑那个混账喊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