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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天早上,我收到一条很长的短信。
  妈妈说她昨晚一夜没睡,又翻出了我小时候的相册。
  她还说我不是路边捡的,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,让我别再赌气。
  最后一句却是:“七号那么重要,你怎么舍得让一家人出丑?”
  我想起那年十八岁生日,刚好赶上民宿的旅行团入住。
  妈妈说等忙完给我补蛋糕,我等到凌晨,最后只吃了柜台上客人退下来的面包。
  那时候我从没怪过她,还安慰她说自己不爱过生日。
  我把手机放到一旁,先去开了早会。
  散会后我才回她:“我离开是去工作,不是为了让谁难堪。”
  妈妈打电话过来,声音沙哑:“妈承认,那些话是我们不对。你回来,妈给你补个生日。”
  我听见生日两个字,手指不由得攥紧。
  妈妈大概忘了,五年前她就说过要补。
  可那份答应了又落空的盼头,我已经留了整整五年。
  “妈,我已经二十三了,真的不用补。”
  她急忙说:“那旅行呢?你不是想去云南?等你回来,咱们六个人一起去。”
  “我想去的时候,你们已经去了。”
 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,过了一会儿,她竟哭了。
  “你小时候生病,哪次不是我守着?念念,妈也有真心疼你的时候啊。”
  我鼻尖一酸,突然有点说不出话。
  这些天最难的就是这一点。她不是从来没爱过我。
  她能记住我爱吃桂花糕,却也能看着我因为怕被赶走,把七年青春全留在民宿。
  “妈,我记得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才舍不得走这么久。”
  “你还记不记得,我高考那年问过你两次,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?”
  妈妈停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记得。你那会儿想往外跑,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。”
  “那你当时明知道我在怕,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肯说?”
  她答不上来,只把电话那边的抽泣压得更低。
  她哭得更厉害了:“那你现在怎么舍得?”
  我盯着窗外的山,轻声说:“因为你们已经把我的舍不得用完了。”
  下午爸爸又给我发来一份表格,问能不能用三成分红换我回去管店。
  我打开一看,所谓分红要扣除所有经营成本,连具体核算方式都没写。
  “账让你管,钱怎么分,以后再商量。”爸爸催了一句。
  我说不用,过去我替民宿垫的钱,倒是该先算一算。
  我把采购记录、转账截图和报销单据整理出来,合计三万七千多。
  里面有热水器配件,有布草押金,还有替姐姐赔给客人的一千六。
  这些钱每次我想报,爸爸都说一家人别计较。
  我把清单发给他:“这不是分红,是我先垫的经营款。请核一下。”
  爸爸没回话,姐姐倒先发了个语音:“你连这个都算?啧,那以前那些饭钱呢?”
  我回她:“饭钱是爸妈养孩子该花的,不是我欠你的账。”
  这一回,群里再没有人拿“捡来的”三个字堵我的嘴。
  我又发了一句:“七年的工作报酬也要算。我会把上学时兼职和毕业后的全职分开列清楚。”
  爸爸终于回了消息:“行,我找人算。你别拿这事吓唬家里。”
  我没有吓谁,只是终于敢承认,自己这些年的时间也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