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雾凝瞪大双眼,只觉得脑门一热,气得血液逆流。
  她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。
  她,许雾凝,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,一向都是删除别人,第一次被别人删除好友。
  苏宛月更是惊得弹跳起来:“卧槽!他竟然删你好友?善良的圣父还会删人好友呢?”
  陆、京、辞!
  许雾凝一字一顿,牙都要咬碎了。
  她狠狠点开聊天框,也把他删了,然后又觉得不解气,把扣扣,某抖,还有两个人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删完了。
  真可恶,陆京辞。
  刚毕业,他就把她给删了?多大的仇恨啊。
  死对头,果然是死对头!
  六年的死对头。
  初中在一个班,高中又当了三年同桌,结果呢,出国的时候一声不吭就算了,还直接把她删除了?就这么讨厌她?
  亏她还把喝剩的奶茶给他喝,他受伤了,她还好心给他擦药,她管他干什么啊?怎么没直接痛死他呢?
  结果呢?人家仍然把她当成死对头,不死不休。
  许雾凝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,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眶红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掉:
  “月月,你记住了,以后陆京辞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死对头!”
  “可恶,他竟然敢莫名其妙地删我的绿泡泡,我再也不会搭理他一下。”
  “等他回国了,我要是再跟他说一句话,我就是狗,我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他。”
  “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,死对头就是死对头,永远都不可能变成朋友!”
  苏宛月蹲在那里,吓得瑟瑟发抖,这么多年了,第一次见凝凝被人气成这样。
  陆京辞是真的勇。
  以凝凝的脾气和自尊心,他俩这辈子肯定就变成仇人了,唉。
  此时的苏宛月,做梦都没有想到,后来,四年后,陆京辞回国的第一天。
  许雾凝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,跑到陆氏集团的楼下,放了漫天的气球,要跟陆京辞表白。
  她拿着大喇叭喊:她说她喜欢陆京辞,她要追求他!
  那一天,苏宛月看到她去陆氏集团表白的新闻,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,差点把屁股摔成两瓣。
  疯了吧?
  凝凝不是说,她要是再跟陆京辞说一句话,她就是狗吗?
  结果呢?跑去表白了?她是被人夺舍了吗?
  发生什么了?谁来告诉她一声。
  而更让她惊骇的是,此后两年,凝凝对陆京辞穷追不舍,越挫越勇,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。
  后来,渐渐的,苏宛月已经麻木到习以为常了。
  ……
  彼时,国外的另一头,在陆京辞出国后的第二天。
  他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,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,他含泪的眼眶满是薄红。
  许雾凝不让他再出现在她的面前,也不让他再打扰她,让他滚得远远的,远离她的世界。
  他已经按照她的要求,来到了国外,昨天删掉了她的绿泡泡,可在删掉她扣扣的时候,他还是没舍得。
  他的手指悬在许雾凝的扣扣头像上方,停了好久。
  点进去,返回,再点进去,又关上。
  来来回回好几次,每一次指尖快要碰到屏幕的时候,他手指一颤,又缩了回去。
  在删除她的所有联系方式之前,他能不能再跟她说一句话?
  哪怕,她会嫌弃,她会觉得恶心,她告诫过他,让他滚。
  在树下,她看他的眼神,是冷的,是厌烦的,是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。
  她不想看到他,所以她说:“别拿你那低贱的喜欢,过来恶心我,我不想要。”
  可他还是想,再跟她说一句话。
  就一句。
  一句也好。
 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。
  真的,就最后一句话,说完这一句话,他就放手,再也不打扰她。
  他颤抖地打开了扣扣聊天框。
  打了一行字,删掉。
  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。
 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,砸在手机屏幕上,模糊了那些字。
  “凝凝,我已经听你的,离得远远的,你放心,我来了国外,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,我会放手的……我就说一句话好不好,我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开心……”
  消息发送出去,是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。
  她把他的扣扣,删了。
  切换了另一个平台,陆京辞才发现,原来,她不但删了扣扣,她已经删掉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  是啊,她说过了,让他滚。
  她那么讨厌他,恨不得他永远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,又怎么可能会保留他的联系方式呢?
  手机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  没事,这样也挺好的。
  陆京辞双手抱着膝盖,他的唇角支撑着笑,眸底的不舍却根本压不住,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  她本来就不喜欢他。
  一直都是他在强求罢了。
  没事的,她过得好就行了。
  他已经说好要放手了,不是吗?
  泪水模糊了陆京辞的双眼,他空洞地躺在那里,将所有翻涌的痛楚压回了心底深处。
  ……
  此后四年。
  说好的放手,可他控制不住自己,派人藏在暗处盯着她。
  他抱着她每天的照片,狼狈地蜷缩在角落里,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。
  直到那一天,他看到了照片里,她身旁站着一个男生,跟她有说有笑。
  他死死地攥紧了照片,或许,他不该放手,树底下那次,他就该直接囚禁了她。
  他眸中病态的偏执戾气越涌越多,隐隐压制不住,再一次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  他派人去查了,她身旁的男生叫江序安。
  江家的独子,家世不错,性格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,与他这种强行伪装出来的根本不一样。
  他嫉妒,他忮忌。
  为什么她对江序安笑?对所有人笑,却独独那么讨厌他?
  都是江序安的错!
  这个不要脸的江序安,每天变着法子勾引她。
  要不是法治社会,他都想一刀捅死这个姓江的。
  但好在,她的眸光里,还没有对江序安的爱慕,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学长。
  不然,他真的会疯。
  后来,一年又一年。
  日子一直都是这样。
  他每天抚摸着她的照片,在旁边江序安的脸上狠狠插上一把小刀,时不时还插上几根银针,诅咒他。
  太阳东升西落,一年四季快速地变幻,没有什么不同。
  没有她的国外,生活毫无意义,世界更是万般无趣。
  就这样,过去了四年。
  ……
  直到。
  四年后,他回了国。
  那一天,阳光和煦,微风吹过耳畔,许雾凝站在了他的公司楼下。
  四目相对。
  这是四年后,他再一次亲眼见到她,不再是高中穿着校服的高马尾模样,她穿着一袭吊带长裙,波浪卷发如丝绸般散落在腰间,五官精致,唇色潋滟,比照片中还要美,还要明艳动人。
  一阵清风吹过她的长发,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影。
  隔着很多员工,他独独看到了她。
  她举起了手中的大喇叭,想要朝他说些什么。
  霎那间,他的脸色煞白,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,腿有些站不稳,想要往后躲去。
  难道她又要像四年前一样,她想说:她讨厌他,不想看到他,要让他滚远点吗?
  可猛地。
  漫天的热气球飞了起来,每一个气球上都写着“陆京辞,我爱你”六个字。
  许雾凝含笑的眼睛亮亮的,拿起一捧玫瑰花,笑得明媚肆意。
  她提起裙摆,踩着日光朝他奔来,透过喇叭声,那响亮的表白回荡在整个公司里。
  她说:
  “陆京辞,我喜欢你,我要追求你!”
  那一刻。
  心底那片封冻的冰面,就在她的这句话里,轰然裂开了一条缝,透进了他从不敢奢望的天光……
  真情也好,假意也罢。
  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。
  以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