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雾凝喝醉后困倦的声音软绵绵的,她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:“内……裤的颜色?”
  她晃了晃脑袋,没想起来这件事,“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了?”
  陆京辞听到她的嗓音,几乎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模样,肯定抱着那个兔子抱枕,脸颊绯红,眼神迷蒙地对着手机眨巴眼睛。
  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压得更低更柔,开始忽悠她,“你一定是因为喝醉了,忘记了吧。”
  许雾凝捏了捏抱枕的耳朵,“哦哦……你是买新的了吗?”
  陆京辞嗓音磁性,就像钩子一样挠得人心里痒痒的,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,“对呀,你可以帮我看看吗?”
  “我的审美不太好,买东西总是买错,如果还是不好看,我再买一件新的?”
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,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,大概是她在抱枕上蹭了蹭脸。
  然后许雾凝含含糊糊地开口:“我可以视频看呀……帮你点评一下是不是好看?”
  瞬间,陆京辞原本勾着的唇角僵住,笑不出来了。
  视频看?视频看的话那他还怎么过去?
  他本来计划着借这个借口直接杀到她家去,夜半三更,醉意朦胧,孤男寡女,多么完美的时机。
  可这小醉鬼居然想到了视频?喝醉了还是这么聪明?
  他语气委屈急切:“视频里看不清楚,需要当面看。”
  “你审美那么好……要是视频里颜色失真,你点评错了,我会伤心很久的。”
  电话里,许雾凝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  过了好一会儿,久到陆京辞开始紧张地捏紧了手机,才听到她的答应:“那好吧,我审美好……我帮你看一下。”
  成了!
  陆京辞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了,他几乎是高兴地跳起来去抓西装外套的,一边对着手机柔声细语地哄:
  “凝凝真乖,在家乖乖等我,我马上就到,我脱给你看。”
  “先别睡着啊,睡着了就看不到新颜色了,等我过去,我们一起睡……”
  说完,他风风火火地拉开门,整理着领带就往外跑,迫不及待地朝着许雾凝的别墅冲来。
  别墅里。
  许雾凝挂掉了电话,翻了个身,正要继续睡觉。
  然而没一会儿,手机铃声再次响起,来电显示是“月月”。
  她眯着眼摸索到手机,大脑晕乎乎地划开接听键:“喂……月月,你睡了吗?”
  那头传来了苏宛月同样醉醺醺的声音,带着憨憨的笑:“还没有呢……凝凝,你怎么还不睡觉呀?”
  两个醉鬼对着话筒同时“嘿嘿”地傻笑了几声,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乐事。
  许雾凝捂着嘴偷偷笑:“是一只鸭,他要过来找我。”
  苏宛月一听“鸭”这个字,醉着的眼睛“唰”一下就亮了,声音都拔高了三度:“哪里有鸭?!叫什么名字?帅不帅?”
  谢逾刚把煮好的醒酒茶端了出来,就听见苏宛月这一嗓子“哪里有鸭”。
  他收起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散漫样子,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。
  他咬牙切齿地把茶杯放在桌上,抵着后槽牙,双手抱胸站在了一旁,他倒要听听这深更半夜的是什么“鸭”敢往他的跟前凑?
  许雾凝翻了翻被子,声音是醉鬼特有的理直气壮:“帅帅的,叫陆京辞。”
  苏宛月“哇塞”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惊叹和八卦:“陆京辞现在改行做鸭了吗?!”
  谢逾:“……”
  他嘴角抽了抽,表情十分复杂。
  阿辞什么时候改行做鸭了?开什么玩笑?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?
  那可是堂堂陆京辞啊。
  然而下一秒,许雾凝的下句话直接让他瞳孔地震。
  许雾凝打了个小小的酒嗝,语气是天真无邪的炫耀:“对呀,他说要过来给我看他的内裤颜色好看不好看?他说我审美好,要脱掉给我看……我也觉得我审美好,嘿嘿。”
  “他说,我以前评价过颜色不好看。我说不记得这件事,他说我喝醉了忘记了。”
  “他这次买了新的,要过来让我看看……”
  苏宛月:“哇……”
  谢逾:?!
 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没喝醉的人,他震惊地瞪大双眸,差点没站稳,然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。
  不是,哥们,这是什么操作?这么强?
  这一听就是无中生有,趁人喝醉,专门忽悠人,引诱人,勾引人的啊。
  这是往日里那个一本正经,西装革履的陆京辞能说出来的话?
  这是中学时代那个在校门口严肃地登记别人迟到,一丝不苟的班长能说出来的话?
  这么骚的吗?还能这么玩?
  谢逾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重塑了。
  他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恍然大悟,最后又变成了一脸“学到了”的样子。
  先以“差评”为由制造愧疚感,再以“审美”为名合理化登门的行为,最后用“内裤颜色”这个荒诞但无法拒绝的理由把门敲开。
  高,实在是高!
  他开始怀疑自己了,怪不得,怪不得过了这么久了,他和苏宛月还是没有结婚,就差最后一步,原来问题出在这里,是因为其他男人都比他骚。
  他一直觉得,自己从小到大都纨绔不着调,已经够不要脸了,没想到陆京辞这么牛逼,这么会勾搭女人。
  原来大家私底下都玩这种调调,这么内卷,偷偷背着兄弟,都搞得这么花?
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平平无奇的灰色家居裤,又看了看沙发上醉得东倒西歪还在跟许雾凝说话的苏宛月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  他反思,他内省,他改变。
  苏宛月还在那边兴奋地追问:“那他要穿什么颜色的过来啊?黑的?红的?还是豹纹的?”
  许雾凝认真思考了一下,声音越来越小:“不知道……他说要当面看才清楚……”
  “那他什么时候到啊?”
  “唔……他说马上就来,估计要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