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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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家倒得比所有人想得都快。
从前柳明姝得宠，柳家在朝中借势安插了不少人。
如今皇帝真要查，账本、人证、私信，一桩桩全翻了出来。
柳父被夺爵。
柳兄外放流放。
柳家女眷再不得入宫。
柳明姝在冷宫里砸了三日东西。
第四日，她终于安静下来。
听说她抱着一只空枕头，日日说自己的孩子被抢走了。
我没有去看她。
春棠问我，
“娘娘不想亲眼看看她的下场？”
我摇头。
“她已经看得见自己的下场。”
“本宫何必脏了眼。”
我更在意腹中的孩子。
何太医每日来请脉。
太后每日让人送补汤，却再也不敢勉强我。
她坐在榻边，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，
“令仪，从前是哀家亏待你。”
我看着她鬓边白发，
“母后只是太想要一个孩子。”
太后眼眶红了，
“可哀家不该让你一个人受那些委屈。”
我没有说没关系。
但我也没有抓着不放。
因为这深宫里，我要的从来不是眼泪。
是实权。
“臣妾如今有孕，后宫不能乱。”
太后立刻明白。
第二日，她把凤印亲自送回坤宁宫。
从前因我无子而被分出去的宫权，也一并回到我手里。
六宫妃嫔来请安时，一个个比从前恭敬了许多。
从前她们看我，是看一个无子的皇后。
如今看我，是看中宫，是看未来嫡皇子的母亲。
人心势利。
宫里尤其如此。
皇帝来坤宁宫的次数也多了。
他会陪我用膳，会亲自挑小衣裳，会坐在榻边听福胎动静。
可我对他始终淡淡。
他终于忍不住问，
“令仪，你还怨朕？”
我正在给孩子缝虎头鞋。
闻言，手都没停。
“陛下希望臣妾不怨吗？”
他沉默。
我抬眼看他，
“柳明姝当殿逼臣妾让位时，陛下没有立刻斥她。”
“柳家上折子说臣妾无子无德时，陛下也只是压下，不曾治罪。”
“陛下疼子嗣，臣妾明白。”
“可臣妾也是人。”
皇帝脸色微白，
“朕知错。”
我笑了笑，
“陛下知错就好。”
“只是臣妾腹中孩子，不需要一个只在事后知错的父亲。”
他猛地看向我。
我低头继续缝鞋，
“往后陛下若想护他，就早些。”
“别等他被人拿来当刀，再说后悔。”
八个月后，坤宁宫产房灯火通明。
我疼了整整一夜。
福胎在腹中还不忘安慰我，
“娘亲，我马上出来。”
“我会乖。”
我疼得想笑，
“你最好乖。”
天将亮时，一声啼哭划破坤宁宫。
太后在外头当场落泪。
皇帝冲到门口，却被春棠拦住，
“陛下，娘娘还未收拾妥当。”
若是从前，没人敢拦他。
如今不同。
皇后产下嫡皇子。
坤宁宫的门，连皇帝也得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