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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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那天开始,阮翠英像是正式把我列进了她的消遣名单。
  我的水果少过。
  我买给客户拍图的样品被拆过。
  我点的砂锅粥被打开,里面少了一只虾,盖子又歪歪扭扭扣回去。
  有次我买了两盒低脂鸡胸肉,外卖员明明拍照放在门口,我开门时只剩一张小票。
  半小时后,楼道里传来阮翠英的声音。
  “这肉柴得很,年轻人吃这些东西,也不怕饿死。”
  她知道我在听。
  她就是故意说给我听。
  我找她理论,她永远三句话。
  “我老了,记性不好。”
  “你年轻人跟我一个老太太计较,丢不丢人?”
  “我没碰,你有证据吗?”
  虽然有个摄像头,但她肆无忌惮。
  最恶心的一次,是她把一袋鱼内脏扔在我门边。
  晚上十一点回家,楼道里腥臭得让人反胃。
  袋子破了,血水顺着门缝往里渗。
  我去敲她门,她隔着门喊:“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吃鱼不收拾?小姑娘家家,房间臭还怪我。”
  我忍无可忍,报了警。
  民警来了,调监控,问邻居。
  监控只拍到阮翠英拎着一个黑袋子经过电梯口,后半段走廊是死角。
  她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,说自己只是下楼丢垃圾。
  “警察同志,她一个年轻姑娘天天盯着我,我吓都吓死了。你们看,我现在手还在抖。”
  她手抖得特别厉害。
  等民警一低头记录,她还斜眼冲我挑了挑眉。
  涉案金额很小,民警也只能提醒她不要乱动他人物品。
  也让我尽量把快递放驿站,不要激化矛盾。
  出了门,小周也劝我。
  “许小姐,阮奶奶年纪大,就这脾气,你多担待点。”
  “她偷东西,往我门口倒垃圾,还碰瓷。你让我担待?”
  小周叹气:“我们也怕她出事。上个月她在物业办公室一坐就是四个小时,说心脏疼,谁敢碰她啊?”
  业主群更精彩。
  我把外卖记录和监控截图发上去,有人说:
  “为这点东西报警不值得。”
  “阮奶奶老糊涂了,也可怜。”
  “年轻人,别太较真了。”
  直到一个租户私聊我。
  “姐,我之前也丢过快递,找她,没用。她专挑独居女和租户下手,本地老业主她反而不敢惹。”
  我看着那行字,忽然明白了。
  她精得很。
  还不怕丢脸。
  她知道谁怕麻烦。
  和她讲道理更是没用。
  我气得要死,却没有办法。
  毕竟对面是个八旬老人,我也怕被讹上。
  直到周五晚上,我接到了我哥的电话。
  电话那头鸡飞狗跳。
  我哥压低声音:“宁宁,你最近忙不忙?”
  我听见背景里一声尖叫:
  “爸爸!我把遥控飞机开进洗衣机啦!它会游泳!”
  我哥沉默了三秒,声音发虚。
  “你侄子放暑假了,你嫂子去省城培训,我下周要出差。要不......”
  我慢慢坐直。
  我哥的儿子,我大侄,许小满,六岁。
  幼儿园老师给他的评价是:精力旺盛,表达欲强,嗓门穿透力过强。
  亲戚给他的评价更简单:谁带谁折寿。
  我看着对门紧闭的防盗门,忽然笑了。
  “哥,把小满送我这儿住几天吧。”
  我哥警觉:
  “你确定?”
  “确定。”
  我挂了电话,又给小满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发消息:
  “小满,姑姑这儿有个特别会玩的老奶奶。”
  不到半分钟,小满发来一条语音。
  小满扯着嗓子喊:“姑姑!我喜欢会玩的老奶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