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2
我站在电梯口,差点以为自己走错楼层。
“我害你?”
阮翠英抹眼泪的手停了一下,马上又捶胸口。
“你买那个大箱子,摆在过道中间,我出去倒垃圾,一脚绊上去,差点没摔死!”
我看向我家门口。
门垫旁空空荡荡。
我下午收到快递电话,是一台小型洗碗机。
快递员说箱子重,先放我门边靠墙的位置,我让他拍照。
照片里箱子没有挡消防通道,也没有摆在路中间。
现在箱子不见了,老太太倒坐在我门口要死要活。
我问:“东西呢?”
阮翠英眼神闪了一下。
这时,对门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,烫着卷发,抱着手臂看我。
“你就是802的住户吧?我是老太太的儿媳,何美芬。”
她笑得不阴不阳。
“姑娘,我妈年纪这么大,你就不能注意点?公共过道也不是你家仓库。她摔了,你总要给个说法吧?”
“我问的是,我的快递去哪了。”
何美芬指了指对门:“我们先搬进屋了,保留证据。要不然你回头说不是你的东西,我们找谁?”
我差点气笑。
“你们把我的快递搬进你们家,然后说是保留证据?”
阮翠英立刻嚎:
“你听听!她还凶我!我腿疼得动不了,帮她看着东西,她还说我偷东西!”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人劝我:“小许,楼道窄,你放个箱子确实不合适。”
也有人小声说:“阮奶奶平时就这样,别跟她较真。”
何美芬掏出手机对着我拍。
“姑娘,你态度好点。老人真要有个三长两短,你担不起。”
我立刻后退一步,把手放在身前。
“你别拍我。还有,我没有碰过她。”
阮翠英忽然往前一扑,伸手抓我裤脚。
我猛地退开,她手抓了个空,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歪,又开始喊:
“推人啦!她推我!”
我的冷汗都下来了。
这老太太的碰瓷可太熟练了。
我立刻打电话给物业。
物业小周十分钟后跑上来,一看这阵仗,头都大了。
“阮奶奶,您先起来,有话好说。”
阮翠英坐在地上不动:“我起不来了!让她赔!”
“赔什么?”我问。
何美芬接得很快:“先去医院检查,挂号、拍片、营养费、误工费......”
我打断她:“她退休二十年,误哪门子工?”
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何美芬脸色一沉。
小周赶紧挡在中间:
“别别别,咱们邻里之间,先调解。小许,你箱子放门口是不太好。阮奶奶,您也不能私自搬人家东西。”
“她挡我路!”阮翠英梗着脖子。
“快递照片在这。”我点开手机,“箱子贴墙放着,距离对门还有一米多。她如果不是故意去踢,不会碰到。”
何美芬马上说:“照片能说明什么?谁知道拍完以后有没有挪过。”
我看向小周:“楼道监控呢?”
小周尴尬地摸鼻子:“你们这层电梯口有,走廊里没有,正好是盲区。”
我心口一沉。
没有监控,她们就敢把黑说成白。
最后,物业调解了一个多小时。
阮翠英不去医院,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伤了。
何美芬想讹钱没讹成,阴着脸把洗碗机从她家拖出来。
箱子上有两道明显脚印,封条也被撕开一角。
我打开检查,机器外壳磕掉一块。
小周说:“许小姐,这个你找商家售后吧。咱也不好说是谁弄的。”
阮翠英坐在门槛上,哼笑了一声。
那一声让我后背发凉。
当天晚上,我下单了门口摄像头,又给门垫旁贴了张字条:
私人区域,请勿触碰。
第二天监控安装师傅刚走,我手机就弹出第一条提醒。
画面里,一只戴着玉镯、袖口印牡丹花的手慢慢伸过来。
紧接着,一块黑色布盖住镜头。
屏幕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