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  7.
  八年。
  我和许建川结婚二十年。
  念念十九岁。
  而他在外面那个“家”,已经八年。
  我坐在车里,一条条翻周晴的动态。
  八年前,她晒过一只男人的手。
  那只手腕上戴着我送许建川的表。
  配文是:
  “有人依靠,真好。”
  六年前,她晒儿童床。
  “爸爸装了三个小时,辛苦啦。”
  三年前,她晒游乐园背影。
  男人牵着小男孩,穿着一件深灰夹克。
  那件夹克,是我给许建川买的生日礼物。
  我盯着屏幕,眼睛干得发疼。
  我没有冲上楼。
  而是先联系了南苑小区附近的便利店老板、物业保洁和几个邻居。
  钱花出去,总会留下痕迹。
  很快,我确认了更多细节。
  许建川这些年一直以男主人身份出入。
  周晴逢人就说孩子爸爸忙,但很顾家。
  小男孩周小屿生日时,许建川包过儿童餐厅。
  培训班接送、医院缴费、家长会,他都出现过。
  晚上,许建川回家时,我已经把证据打印好摆满了茶几。
  他看见我,先皱眉:
  “你今天去哪了?公司说你请假。”
  我没回答。
  我把第一张照片推过去。
  南苑小区楼下,小男孩扑进他怀里喊爸爸。
  许建川脸色骤变。
  “你跟踪我?”
  我笑了。
  “比起你做的事,我只是去看了一眼。”
  他很快镇定下来:
  “那是朋友的孩子。”
  “周晴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,我帮一把。”
  我又推过去一叠流水。
  房租、物业、水电、孩子英语、生活费、新学期礼物。
  每一笔,都和我给他转念念费用的时间挨得很近。
  “朋友?”
  我问他:
  “我给念念转学费,你给周晴儿子交英语班。”
  “念念饭卡剩三块二,你给她家交物业。”
  “这叫帮朋友?”
  许建川嘴唇动了动,又说:
  “夫妻的钱分什么你我?”
  我气得浑身发冷:
  “你把亲生女儿逼去校园贷的时候,怎么不说夫妻的钱分什么你我?”
  他开始软下来:
  “蔓蔓,我承认我糊涂。”
  “但周晴她确实不容易。”
  “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  我点点头,打开周晴的朋友圈,把最近一张合照放大。
  许建川抱着小男孩,周晴靠在他肩上。
  照片里,那个男孩脖子上挂着一枚银锁。
  我放大,再放大。
  银锁背面刻着一个字:念。
  那是我妈留给念念的长命锁。
  八年前,许建川带念念去公园,说锁不小心丢了。
  念念哭了一整晚。
  我妈去世得早,那是她留给外孙女为数不多的东西。
  许建川当时抱着念念哄:
  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爸爸再给你买更好的。”
  原来不是丢了。
  是被他拿去装点另一个家。
  我把照片推到许建川面前。
  他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。
  我看着他,声音平静到自己都陌生:
  “这个,你也准备说是朋友送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