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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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示期最后一天。
下午五点整，教务处电脑前围了四个人。
我、方主任、祁主任、罗校长。
省级推荐平台卡得像老牛拉车，小圆圈转啊转。
方主任急得拍桌：
“别卡啊，千万别卡。”
祁主任抱着保温杯流汗。
五点零六分，页面终于跳了。
状态栏变成四个字：
省级锁定。
推荐学生：黎望舒。
我看着那行字，胸口堵了几天的气，总算落下去。
方主任立刻截图、打印、存档。
罗校长长出一口气：
“这事落定了。”
祁主任看我：
“今晚能睡了吧？”
我揉了揉眉心。
“但愿。”
结果晚自习第一节还没下，盛栖月来了。
她站在办公室门口，轻轻敲门。
“姚老师，我能进来吗？”
我正在批作文。
“进。”
盛栖月走到我桌前。
这几天她瘦了一圈，眼睛肿着，校服外套拉链也没拉好。
“老师，我把动态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发了道歉说明，说之前表达不成熟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她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我去找黎望舒道歉了，她说没关系。”
这倒像黎望舒。
别人捅她一刀，她还怕刀疼。
我放下红笔：
“还有事？”
盛栖月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姚老师，我后悔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我没接话。
她哭着说：
“我不该在台上让您下不来台，不该把保送说成施舍，也不该把黎望舒写成好像抢了我的东西。”
我点头。
“继续。”
她哽了很久。
“我不该把全校争来的机会，当成我立人设的道具。”
这句话，终于像人话。
我说：
“能想明白，比继续嘴硬强。”
她抬头，眼里有一点光：
“那老师，您能不能帮我再争取一下？我可以公开道歉，可以写检讨，也可以去找校长说明。只要名单还没最终......”
“已经最终了。”
她僵住。
我转过电脑屏幕。
省级锁定。
“名单已经报到省里了，改不了了。”
她像没听懂。
“公示期不是今天结束吗？”
“五点结束，五点零六分提交，省平台锁定。现在学校无权再递补。”
她脸白得吓人。
“可是我是原拟推荐人。”
“你也是签字放弃人。”
“老师，我真的知道错了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知道错，不等于能撤销后果。”
她哭得肩膀发抖。
“我那天只是想证明我不是被安排的傀儡，我没想到会真的失去......”
“所以这就是你要学的课。”
“话说出口，字签下去，流程走起来，后果就不围着你的情绪转了。”
她站在我桌前，哭得很惨。
我重新拿起红笔。
“回去吧，保送这条路翻篇。还有四十多天高考，好好准备。”
她没动，我补了一句：
“别再做无效操作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，声音哑得厉害：
“姚老师，您是不是对我很失望？”
我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失望过，但没放弃。”
她眼泪又掉下来。
这次没再求，低头说：
“谢谢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