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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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学校开会。
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罗校长、方主任、祁主任、宣传办老师，还有我。
桌上打印着一摞截图。
盛栖月的动态。
网友评论。
学生反驳。
还有几个营销号搬运的标题：
《校花拒保后被寒门同桌顶替》
《清北名额到底奖励自由还是服从》
《重点高中保送背后的权力游戏》
我看见“寒门同桌”四个字，冷笑了一声。
罗校长看我：
“姚老师，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他们不会写，一个孩子拿两个省一，他们不写实力，非写寒门。”
祁主任慢悠悠拧开保温杯。
“先说流程，有没有瑕疵？”
我把材料按时间线排好。
“六月三日上午八点二十，盛栖月在升旗仪式公开拒绝推荐。
十点十五，她到办公室签自愿放弃确认书。
签字前，我让她逐条阅读，并告知替补顺延。”
蒋映秋举手：
“我能作证。”
我继续：
“六月三日晚，年级组确认黎望舒为第一替补。
六月四日教务处复核材料。
六月六日重新公示，公示期三天。
监督电话和异议邮箱均已公开。”
方主任点头：
“材料没问题。”
宣传办老师问：
“网上说我们惩罚不听话学生，怎么回应？”
“不吵情绪，发情况说明。
四点：本人签字放弃，学校依规顺延，替补材料真实，公示期接受实名异议。”
罗校长沉默片刻：
“盛怀璋找过我。”
“说愿意捐一千万改造实验室。”
祁主任喝了口茶：
“让他先给省平台捐个撤回按钮。”
方主任差点笑出声。
罗校长瞪他一眼，但也没反驳。
最后学校发了说明。
没有煽情，没有指责，只有事实、规则、材料和监督渠道。
说明一出，风向彻底翻了。
“签字放弃还闹什么？”
“黎望舒这履历，清北不要她要谁？”
“拒绝的时候叫清醒，后悔了叫不公平？”
“建议先学会阅读确认书。”
“叛逆不是清醒，承担才是。”
晚自习后，我去教室巡班，黎望舒的位置空着。
我在楼梯口找到她。
她站在窗边，手里捏着草稿纸。
上面全是物理公式。
“怎么不进去，有事？”
她抬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姚老师，我没事。”
学生说没事，基本就是有事。
我靠在窗边。
“看网上了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他们说我抢了她的名额。”
“你抢了吗？”
她低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声音大点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？”
她吸了吸鼻子：
“因为她签字放弃，我是替补第一，材料真实，程序合规。”
我点头：
“挺好，比默写古文顺。”
她愣了下，笑了。
我说：
“黎望舒，别人用嘴给你扣帽子，是因为他们拿不出证据。
你有证书，有奖牌，有成绩。你不是靠可怜站上去的，你靠的是实力。”
她攥紧草稿纸。
“可我怕给您添麻烦。”
“当班主任不怕麻烦。”我说，“怕的是该拿机会的孩子，被闲话吓退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我递纸给她：
“哭完回去写题，省里锁定前，别出幺蛾子。”
她一边擦眼泪，一边点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