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熟悉,宋星呈假装没听见,冯晋侧目看了她一眼,心下了然,也没有提醒,两人依然脚步没停。
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姜叙来到他们身边,又喊了一声,“星呈,真的是你啊?”
  视线又落在冯晋身上,她温婉礼貌,“冯总好。”
  冯晋微微颔首,并没搭话。
  既然撞上了,又是合作关系,宋星呈就不能不理,像是刚看见她。
  “咦,姜总,你怎么在这儿?”
  “我在这儿住。”在外人面前,姜叙都表现得姐妹情深,“你呢?”
  宋星呈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小的,总能碰到熟人,她说,“我也在这儿住。”
  “是吗?”姜叙像是很开心,“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走动了。”
  宋星呈视线落在她脸上,她热情坦荡,没有半分敌意,真的很会演。
  自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上,不想陪她演,面上微笑,“姜总,你请便,有空再聊。”
  她正要走,姜叙却喊住了她,“星呈,你过来一下,姐姐有事跟你说。”
  姜叙抱歉的看了一眼冯晋,便挽着宋星呈走到拐角丛林掩映处。
  一旁没有外人,两人像川剧变脸似的,瞬间收敛了笑容,松开了彼此。
  宋星呈随意的站着,既不开口问,也不看姜叙。
  最终姜叙沉不住气了,目光冷冷清清的,“你就不问我喊你什么事儿?”
  宋星呈意兴阑珊,双臂环胸松弛的靠在一棵树干上,“你想说便说,不想说就算。”
  是她主动把自己带这儿的,要急也是她急。
  姜叙敛去愠怒,换上愧疚,语气带着抱歉,“星呈,早上的图片,我想跟你解释一下,昨晚陈彻喝醉了,打电话让我去接他,我就留下来照顾他,是在他那儿过的夜,但你放心,在你们分手之前,我们是不会越轨的,那张图片是我随手拍的,误发给了你,你千万别误会。”
  赤裸裸的挑衅。
  宋星呈淡扫了她一眼,兴趣缺缺,淡笑,“我没误会,还得夸一句你们好有道德啊。”
  毫不留情的讽刺。
  她脸色没变,姜叙脸白了,“你要的照片我拿到了。”
  接着就该以此为筹码,提要求了吧。
  宋星呈依然淡定,“我不信,除非我看到。”
  姜敬尧为了要挟自己,把照片放的很隐蔽,她被骗回去几次都没找到。
  姜叙,“你不相信我?”
  “那你就拿出来给我看。”
  “你想骗我拿出来。”
  “随便你喽。”宋星呈耸了耸肩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“哦,我得走了,再见。”
  她仿佛对照,对姜叙的挑衅,都不感兴趣。只不过就是随口一提,姜叙拿到就拿到了,给她就要,不给也无所谓。
  姜叙挫败,见宋星呈抬脚就走,急了,上前拦住她,“你爸妈的照片你都不要了?”
  宋星呈神情懒懒的,松松垮垮的停住,散漫的语气,“之前确实挺想要,但是现在想通了。”
  她轻叹了一声,“一张照片而已,我就算拿着,也改变不了什么,我爸妈肯定也不想我因一张照片总被人要挟,我心里记着他们就好,所以无所谓了。”
  姜叙用力的咬了咬嘴唇,“宋星呈,你信不信我把照片撕了?。”
  宋星呈眉间都隐着不耐烦,丝毫也没被威胁住,“撕吧,早就该撕了。”
  她真的无动于衷,姜叙,“真的不要了?”
  宋星呈眸子浅眯,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“赶紧拿出来撕了,怎么不撕,拿不出来呀?”
  姜叙看她情绪毫无起伏,就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,冷笑着说,“好,我撕给你看。”
  宋星呈依然是懒懒的,姜叙得意的把盒子打开,“照片,看到没?”
  宋星呈皱着眉头,突然伸手把盒子抢了过来,对她说了一句,“谢了。”
  之后长腿一迈,加快速度。
  姜叙手中一空,反应过来上当,她故意激自己把盒子拿出来,气急,追上去,“宋星呈,你敢耍手段?”
  她去抢,宋星呈早已把盒子放进包里,冷然出声。
  “真是长见识了,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,也好意思跑到我面前鼓吹爱情宣言,脸皮究竟是怎么练就的?他也没给你多少底气啊,否则你也不会三番五次的,在我面前急着证明什么?”
  她挑了一下眉,“还想跟我提利益交换,当小三都没当明白,我告诉你一句,我和陈彻怎样,那是我们自己的事,你还想妄图指使我,我又不是你爹,为什么听你的?”
  宋星呈说一下这句话,抬腿离开,那条幽静的小路上,冯晋依然笔直的立着
  他目光看过来,眸光清清淡淡,“谈好了?”
  宋星呈点了点头,“嗯,我们走吧。”
  “宋星呈,我不知道姜叙也在这儿住,要不我再给你找别的地方。”冯晋。
  宋星呈摇了摇头,“我又没做错什么,为什么要躲着她,这儿挺好。”
  她成长了,敢直面矛盾了,很好。
  冯晋并没有再说什么,转而道,“这儿设施很齐全,旁边绿地公园,休假的时候,可以去锻炼一下身体。”
  “嗯,是挺方便的。”
  比她以前住的强太多了,她那儿是老旧还原房,又偏又脏。
  两人到了小区门口,宋星呈冲老板挥手,“老板,谢谢你,再见。”
  “再见,买完东西就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冯晋。
  “好的老板,你开车注意安全。”
  冯晋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,目光却跟随着宋星呈的身影。
  她个子很高,也很瘦,但却不显得骨感,她身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坚韧。
  现在很多女孩子,都像是温室的花朵,被家娇气矫情,受不得一点委屈,而她却像是一棵顽强的小白花,迎风摇曳。
  冯晋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他这些年,无论是艰难险阻,还是生死边缘,他都是一个人。
  人的地位,就像爬山,爬的越高,跟上来的人越少,敢说真话的人也越少。
 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累,很孤独,也在想要是能有个志同道合的人多好。
  而宋星呈的经历,她身上的隐忍,果断,都在告诉自己,她和他一样,是个不屈服的人。
  他并没有驱车离开,而是抽出一支烟,放在唇角拢着火点燃,深深的吸了一口,轻轻的吐出烟雾。
  一支烟燃尽,宋星呈从超市出来,返回了小区内。
  过了片刻,手机响了,是韩则打过来的,他随手接听。
  韩则,“冯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