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晋愣了一瞬,随即拿出手机拨给宋星呈,电话接得很快。
她先开了口,语气礼貌而克制,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,“冯先生,早。”
冯晋听到这个称呼,眉峰几不可见地一蹙,“一大早去哪了?”
宋星呈条理分明地解释,“我看过今天的工作流程,你要和政要会面,那种场合韩助理随行就够了,交流会还有几个分会场,不能错过,正好由我过去,我会做好记录,结束后发你邮箱。”
冯晋沉默几秒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你还挺会安排。”
“谢谢冯先生夸奖,那就先这样。”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“那你早点……”回来二字卡在喉间,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,低笑一声,自言自语,“也不知道谁是老板。”
手机随手一丢,他抬眼看向一旁的韩则,语气骤然冷下来,“你还杵着干什么,不用工作?”
韩则背脊一紧,“哦,我这不是在等冯先生吗?”
心里却已经飞速转起来,老板和宋小姐昨晚闹矛盾了?
肯定是,昨晚宋小姐那么晚才回来,老板找人快找疯,脸色难看得要命,两人八成因为这个吵了架,看这架势,闹得挺凶,都分居了。
冯晋声音拔高,“等我干什么?我要吃早餐,你准备喂我?”
韩则嘴唇动了动,你要喊我爹,我就喂你。
“哦,不是,那我出去等。”
转身时几乎落荒而逃,生怕慢半秒又挨一顿骂。
政府会议开了一整天,中场休息时,冯晋给宋星呈发了条信息,问她忙什么。
片刻后她回了,说正和各国公司代表沟通业务,这会儿忙,先不说了。
他回到酒店已经不早了,拨通电话,那边背景音嘈杂,宋星呈似乎正在和人寒暄,隔了几秒才抽出空来应他,声音清晰了些,“冯先生,晚上好。”
冯晋陷进沙发里,揉着太阳穴,“回来了吗?”
“还没呢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,我去接你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她和旁人交谈的声响,断断续续,好一会儿才重新贴回听筒,“今晚不回去了,今天和好几家公司谈得不错,有望合作,现在正一起吃饭,为了方便明天继续交流,主办方在附近帮我安排了房间。”
冯晋指节一顿,“今晚不回来?”
“是的,冯先生,我这边有些忙,先这样,再见。”
电话挂断。
冯晋捏了捏手机,这么喜欢挂电话,属挂历的吧。
之后几天,冯晋也忙得脚不沾地,早出晚归。每晚回酒店给宋星呈打电话,她总在应酬业务,不回来。
到第三天,宋星呈依旧在各个交流会场上辗转,忙得像瓜田里的猹,瓜多得啃不过来。
但她每日按时给他发邮件,汇报当天的成果。
她不仅完成了详尽的竞品调研与市场摸排,还成功促成多项定向合作,大大拓展了潜在客户储备。
业务分工上,她主攻商业端,他侧重政府端,两人各司其职,竟然配合得浑然天成。
冯晋靠在沙发里,按着眉心,疲惫一点点渗出来。
他已经把肯定的,把肯定两个字去掉,她是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,什么意思,想分手?
韩则进来汇报完工作,正要退出去,冯晋忽然喊住他,一本正经地问,“韩助理,你跟周棠开始交往了?”
韩则身体一僵,站得笔直,满脸警惕,“冯先生问这个做什么?”
老板该不会和宋小姐闹矛盾,想找周棠来刺激对方吧?
冯晋一眼看穿他的心思,“你想什么呢?我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恋爱经验。”
韩则摇头,“还没追上。”
冯晋用鄙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,“身为我的特级助理,怎么这么废?”
韩则抿着嘴不说话,他废他知道,老板非要说出来干什么?
老板不废,追上了又怎样,还不是闹掰了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他小心翼翼掏出来瞄了一眼,是云朵发来的消息,语气夹枪带棒。
“韩则你不够意思,说好帮我工作一个月,包我一个月的饭,结果一跑就没影了,我领导不在你也不在,活儿不会干都不知道问谁!”
韩则低头打字,“陪老板出差,过几天就回去,不会的发我邮箱,吃饭的事回来再说。”
云朵火气很大。秒回,“老板又不是去死,找一男一女陪葬,至于你俩都跟着吗?我看他就是没事找事。”
冯晋往沙发里一靠,指腹无意识地压着眉心,“你说,本来两个人好好的,她突然说我把她当替身,用别人的名字喊她,我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她信?”
韩则侧着身正要回信息,“别瞎说,谁去死?”
“韩则。”冯晋提高声音。
韩则条件反射般站直,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,“去死……哦不,私下沟通比较好。”
冯晋静静看着他,薄唇微抿,那眼神能把人活剐了。
韩则浑身绷得像根弦,额头沁出薄汗,表面却强作镇定,“冯先生,原来你和宋小姐闹矛盾,不是因为她晚归,是因为她误会你把她当替身?”
“让你回答问题,谁让你打探隐私了?”
话音刚落,韩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声,像个病毒程序在疯狂弹窗,震得他整条腿都麻了。
他站得笔挺,一板一眼地答,“我觉得,要解除误会,你要知道误会的点在哪,你得主动去找她问清楚。”
“你这不废话吗?”冯晋丢给他一道冷眼,“出去。”
“好的,冯先生。”
韩则板板正正地转身出门,门一关上,拔腿就跑,回到自己房间,立刻给云朵弹了视频。
冯晋心想,韩则说的还挺有道理,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。
他起身往外走,顺手又拨了韩则的电话,让他开车带自己出去。
韩则刚跟云朵说上话,只好叹气,“挂了。帮我打听一下你表姐想要什么,我回去给她带。”
云朵眼睛一亮,“白打听啊?我要报酬的,听说GR品牌新出了一款腕表,蓝色的,R国是原产地肯定没假货。”
“行。”
韩则挂了电话,开车载老板出门。
路过花店时,冯晋让他停了一下,自己下车买了一束鲜亮的桔梗花,他要去见宋星呈。
拨通电话,她说还在交流会现场,韩则踩下油门,加快了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