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彻从来没想过,宋星呈有一天脾气会变得这么冲。
以前她总是一副温柔体贴、大度包容的样子,他曾以为那是她天生的性情。
如今才懂,她并非生来柔弱,而是生活让她不得不收起棱角,委曲求全。
说到底,是他从未给过她足够的底气,不能让她有勇气做回那个最真实,最鲜活的自己。
想到这里,陈彻便更加懊恼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,可如今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。
对宋星呈的愠怒视而不见,他转向严恒,“严警官,我想见一下陈溪。”
严恒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打个电话,几分钟后,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两个女警一左一右押着陈溪从外面进来,陈溪抬头看到自己老哥,阴郁的脸色马上乌云散尽。
“我哥来了,快松开我!”
挣脱两个女警,她欢快的跑到了陈彻的跟前,拽着他的胳膊,嘴里抱怨道。
“哥,你怎么才来啊,他们把我当犯人一样审,我都难受死了,我要回家,他们恐吓我,哥你得给我打回来。”
她陈家在松江有权有势,就没有什么事是她哥摆不平的。
陈彻神态高傲,甚至都没看她一眼,淡淡的说,“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?”
陈溪眼神微闪,委屈的憋着嘴,“我什么都没做啊,在家好好的,莫名其妙的就被他们传过来审问,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,是她……”
她用手指着宋星呈,“肯定是她诬告我,哥,你又不是不知道,宋星呈一直看我不顺眼,她早就想找机会报复我了。”
陈溪看着宋星呈,笑的得意,“可惜了,有我哥在,就不会让你得逞的,看到没,我哥带着律师来的,会带我回去,宋星呈,识相的,就过来给我道歉,我高兴了,就不追究你,否则,
哼,我哥把你送进去,还要让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,你可要想好了,跟我陈家作对,你还不够格。”
宋星呈知道,陈溪被家里惯成什么样子,陈彻平时虽然也看不惯她的跋扈,可真出了事,那是他亲妹妹,他也不会坐视不理。
以往每次都是这样,所以陈溪才有恃无恐。
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勾唇笑了一下,“所以,陈总过来,是要以势压人吗?”
陈彻捕捉到她眼底的冰冷和嘲讽,只感觉心底涌出一阵凉意,所以在她眼里,自己就是个是非不分,又武断的人。
他心里憋着一口气,抬了一下手,律师离开。
陈溪眼底露出疑惑,“哥,你怎么让律师走了,他还没了解案子的经过呢?”
陈彻嫌弃的推开她,“谁说他是为了你的案子了,他是公司的法律顾问,随我出去应酬,顺便来的。”
陈溪张了张嘴,“那我什么时候出去?”
陈彻冷嗤一声,“你什么时候能出去,我说了不算,得法律说了算。”
陈溪这才察觉,事情似乎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简单。
她抬起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,“哥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陈彻淡淡回她,“意思很明白,你若触犯了法律,就依法处置,若没有,自然能回家。”
这个时候,只听到宋星呈轻笑了一声。
陈彻转而问,“你笑什么?”
宋星呈漫不经心地开口,语气却带着锋芒,“陈总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那接下来,你要做的,就是确保陈溪‘不触犯任何一条法律’,对吗?”
陈彻深呼吸,被她气笑了,“宋星呈,你跟我好好说话会死吗?自始至终,我哪一句话,让你觉得我要徇私舞弊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陈彻给了她一道冷眼,视线转向严恒。
“严警官,我来,只是了解事情原委,警方调查,我不会干涉,若陈溪真的触犯法律,请依法处置,若没有也请你们查清后,让她回去。”
严恒颔首,“陈总放心,警方会秉公处理,还要委屈陈小姐配合调查。”
可陈溪沉不住气了,“哥,我什么都没做,为什么还要配合调查?”
她冷哼一声,“张观是和我认识,他想追我,知道我与宋星呈不合,自己献殷勤,纠集几个狐朋狗友对付宋星呈,是他自己行为,我不知情,也没有参与,我知道的都说了,为什么还不放我走?”
陈溪笃定警方查不出什么,张观的事确实是她指使的,但她从未留下任何把柄。
所有交流都是当面口述,聊天软件上从未留下劫持宋星呈的半个字,只要她咬死不认,谁也奈何不了她。
陈彻却说,“可那几个人都说是你指使的。”
“证据呢?”陈溪冷哼了一声,“他们咬谁就是谁呀,我还说是你指使的呢,想英雄救美,让她回头呢。”
“你。”陈彻咬了咬牙,“胡言乱语。”
确实如陈溪所说,没有证据,最后只能放人。
陈溪正得意时,会议室的门打开,只见冯晋从容又松弛的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衣,领口两粒扣子松散地敞着,衣摆半垂,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散漫与恣意。
目光在会议室巡视后,便准确的落在了宋星呈的身上,随后快步走过来,“老婆。”
宋星呈对上他的视线时,笑容便浮现嘴角,“咦,你怎么来了?”
冯晋起步来到她跟前,牵住了她的手,“看看有没有人欺负我老婆啊,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陈彻看到他就来气,特别是那声老婆,更是火上浇油。
他冷笑了一声,“你什么意思,说我欺负星呈?”
冯晋扯唇,他一进门就看到这个伪君子,眼睛盯着他老婆看,不要脸,真想扣他眼珠子。
“陈先生,请喊她冯太太。”
“拗口,星呈好听。”陈彻就和他对着干,气死最好。
冯晋没恼,嘴角反而勾了勾,眼底却是冷的“原来还没学会说话,让你妈给你你报个婴儿学习班,先从喊妈妈学起。”
“你。”陈彻冷哼,“名字就是让人喊的,我喊怎么了?”
冯晋都没看他一眼,“对,名字是给人喊的,可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个人。”
“冯晋!”陈彻提高了声音,冷冷的看着他。
严恒端着上写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红枣枸杞水,看戏。
特别是前任和现任的冲突大戏,虽然他的职业,不允许打架,可要是打起来,他也能当场调解,心里还有点儿小期待呢。
一直看着也不像话,严恒清了清嗓子,礼貌的说,“两位注意影响,冯先生你有什么事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