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,江紫涵被手机铃声吵醒。
她睁开眼,看到窗外的天已经大亮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亮的线。她拿过手机,是陆深打来的。
“喂?”
陆深的声音从那边传来:“起床了吗?”
江紫涵说:“刚醒。”
陆深说:“今天有事吗?”
江紫涵想了想。今天周六,不用去故宫,也不用去通州。她说:“没事。”
陆深说:“那陪你去买衣服。”
江紫涵愣了一下:“买衣服?”
陆深说:“对。你下周不是要去司马集团那边开会吗?总得有几件像样的衣服。你现在穿的这些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不好,就是太素了。”
江紫涵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她穿着一件旧T恤,是陆深给她买的,纯棉的,灰色,领口有点松。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,轮着穿。
她说:“不用了,我够穿。”
陆深说:“够穿和够用是两回事。你在故宫上班,平时穿什么都行。但去司马集团那边,见的都是些讲究人,穿得太随意了,人家会不把你当回事。”
江紫涵没说话。
陆深说:“我在楼下等你。二十分钟够不够?”
江紫涵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好。”
她起床,洗漱,换了衣服。还是那件灰色的开衫,藏青色的衬衫,平底布鞋。打开衣柜,里面就这几件,没什么好挑的。
下楼的时候,陆深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里面是白衬衫,看起来很精神。见她出来,他笑着招了招手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先去吃早饭,然后去商场。”
江紫涵说:“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陆深说:“不麻烦。我也要买点东西,正好一起。”
两个人沿着胡同往外走。早晨的阳光很好,照在青砖灰瓦上,把那些老房子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胡同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,棋子敲在棋盘上,啪啪响。一只花猫蹲在墙头晒太阳,眯着眼睛看他们走过。
走出胡同,陆深带她进了一家早点铺。铺子不大,几张桌子,坐满了人。他们要了豆浆、油条、茶叶蛋,在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陆深一边剥茶叶蛋一边说:“你想买什么样的衣服?”
江紫涵说:“不知道。”
陆深说:“职业装。衬衫、裤子、外套,最好是深色的,显得稳重。”
江紫涵说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陆深说:“我以前办案子,经常要接触各种人。穿什么衣服,说什么话,都有讲究。你穿得太随便了,人家会觉得你不专业。”
江紫涵咬了一口油条,没说话。
陆深说:“当然,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穿着舒服。不舒服的衣服,穿在身上,整个人都不对。”
江紫涵说: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陆深笑了,说:“我妈以前是裁缝。从小听她说这些。”
江紫涵看着他,没说话。
吃完早饭,两个人坐地铁去商场。陆深选的是一家挺大的商场,在东三环,离司马集团的总部不远。走进商场,里面人不多,都是周末出来逛街的。灯光很亮,照得那些店铺里的衣服闪闪发光。
陆深说:“咱们先逛逛,看看有没有合适的。”
他们一层一层逛上去。男装,女装,运动装,童装,每层都不一样。江紫涵很少来这种地方。以前她逛的都是更高级的商场,有人陪着,有人伺候着,试完衣服有人帮她拎着。后来进了监狱,五年没逛过街。出来以后,她没想过要买衣服,能穿就行。
现在走在这些店铺之间,看着那些挂在墙上的衣服,她有种奇怪的感觉。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,那些漂亮的衣服,那些精致的面料,那些闪闪发光的装饰,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。
陆深走在她旁边,时不时指着一家店说:“这家怎么样?进去看看?”
江紫涵跟着他进去,看了看,又出来。不合适。太花哨了,太年轻了,太显眼了。
走了几家店,陆深说:“你别光跟着我走,你自己也得看。看到喜欢的就进去。”
江紫涵说:“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好。”
陆深说:“那就慢慢看。不着急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走到一家店门口,江紫涵停下来。
这家店的橱窗里挂着几件衬衫,白色的,米色的,浅蓝色的,款式很简单,但看起来质地很好。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,配着一条黑色西裤,很干净,很利落。
陆深说:“进去看看?”
江紫涵点点头。
推门进去,店里很安静,淡淡的香味,灯光柔和。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年轻店员迎上来,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:“欢迎光临,两位想看点什么?”
陆深说:“帮她挑几件职业装。”
店员看了看江紫涵,目光从她身上扫过,在她那双平底布鞋上停了一下,然后很快移开。她说:“好的,女士这边请。我们最近到了很多新款,有连衣裙,有套装,您喜欢什么风格的?”
江紫涵说:“衬衫,裤子。”
店员说:“好的,您跟我来。”
她领着江紫涵走到一排衣架前,上面挂满了衬衫。各种颜色,各种款式,各种面料。她随手拿起一件,说:“这件是我们卖得最好的,真丝的,版型很好,您试试?”
江紫涵看了一眼。是件浅粉色的衬衫,领口有一圈蕾丝,袖口也是蕾丝的。她说:“不要这种。”
店员愣了一下,把那件挂回去,又拿起一件:“这件呢?白色的,经典款,什么场合都能穿。”
江紫涵接过来看了看。白色的,纯棉的,领子是普通的翻领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她说:“这件可以。”
店员说:“好的,您试试尺寸。这边是试衣间。”
江紫涵拿着那件衬衫走进试衣间。门关上,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。她脱下自己的衬衫,把那件新的穿上。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。白衬衫很合身,领子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,袖子长到手腕。她转了个身,看了看后面。
还行。
她推门出来。陆深正坐在沙发上等她,见她出来,他站起来,看了看,说:“不错。但好像有点紧。”
店员在旁边说:“这个尺寸是S码的,您要是觉得紧,可以试试M码。”
江紫涵说:“有黑色的吗?”
店员说:“有的。同款还有黑色和藏青色。”
江紫涵说:“都要黑色的。”
店员愣了一下,说:“都要黑色的?同款?”
江紫涵说:“对。”
店员看了看陆深,陆深点了点头。店员说:“好的,您稍等。”
她去拿衣服了。陆深走到江紫涵旁边,低声说:“怎么都要黑色的?”
江紫涵说:“耐脏。”
陆深笑了,说:“你倒是实在。”
店员很快拿了三件黑衬衫过来,都是同款,只是尺码不同。江紫涵接过S码的,又进试衣间试了一下。这件刚好。她出来,说:“就这个尺寸。三件都要。”
店员说:“好的,您还需要看看别的吗?裤子?外套?”
江紫涵说:“看看裤子。”
店员领着他们走到另一排衣架前,上面挂满了裤子。各种颜色,各种款式,各种面料。江紫涵看了一圈,指着一款黑色的西裤说:“这种。”
店员把那款裤子拿下来,说:“这是我们的经典款,直筒的,版型很好。您试试尺寸?”
江紫涵接过来,又进了试衣间。裤子穿上,刚好合适。她推门出来,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。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白衬衫——不对,她换的是自己的衣服,不是刚才试的那件。她低头看了看,发现自己还穿着自己的旧衣服。
陆深在旁边说:“裤子不错。配你那件黑衬衫,正好。”
江紫涵说:“就这种。要两条。”
店员说:“好的,您还需要看看外套吗?西装外套?风衣?”
江紫涵说:“看看。”
店员领着他们走到外套区。江紫涵看了一圈,选了一件黑色的西